咸腥的海水灌进鼻腔,呛得李海生猛咳一声,整个人从昏迷中弹坐起来。
左肋一阵剧痛,像被铁锤砸过。低头一看,肋骨处的T恤破了个口子,渗着暗红色的血,但骨头应该没断——断了的话根本坐不起来。
一弯月牙挂在头顶,带着昏暗的白光,把整片海滩照得隐隐绰绰。
“游轮呢?游轮哪儿去呢?”
记忆碎片涌上来——巨大的摇晃,玻璃碎裂的巨响,女人的尖叫,然后是冰冷的海水把他整个人吞没。他记得自己死死抓住一块浮木,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海生撑着膝盖站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他今年十九岁,海军特种部队退役,退役后闲不住,托关系找了个国际游轮导游的活儿,结果第二趟出海就撞上了这种事。
“有人吗——”
他喊了一嗓子,嗓子哑,声音喊不起来,而且空旷的海滩上哗啦啦潮声很大,他的声音全被掩盖了。
正要再喊,他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的礁石群后面,依稀有声音。很轻,像是女人抽泣声,中间还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李海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军用匕首还在!
他压低身形,踩着湿沙摸向礁石群。
绕过一块齐腰高的黑色礁石,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两个女人。
……
李海生走到三十米外,一块背风的矮礁后面靠着石头坐下来。
夜风灌进湿透的衣服里,像有人拿冰锥子往骨头缝里扎。他抱着膝盖,把匕首攥在手里,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一百下。一分钟。
一百二十下。第二分钟
一百三十下。第三分钟。
心律已经失常。
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十分钟过去,他的嘴唇已经麻了。
十五分钟,他感觉手指像不属于自己了。
二十分钟,他听到了远处的哭声——是松露子的哭声,还有林晚晴压低声音的安慰。
李海生闭上眼睛。他想起部队里的教官说过一句话:在极寒环境里,意志力只能帮你多撑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肌肉不听使唤,什么意志力都是扯淡。
他现在信了。
二十五分钟。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好像看到了老家的灶台,老妈在灶前烧火,锅里煮着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先是后背。一具温热的、光滑的、柔润的身体贴上来,两条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然后是前面。另一具身体钻进他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双腿和他的双腿也紧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