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宫三年,我已在弘文馆修了三年旧籍。
那日御花园送书,风筝落在我脚边。
柳贵妃倚在陛下怀中娇嗔,「这女官看着就碍眼,不如赐给边关六十岁的王老将军填房?」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依你。」
满宫皆知,柳贵妃生得三分像陛下苦寻五年的那位江南故人。
她一哭,他的心就软了。
可只有我知道,我才是皇帝苦寻多年的江南故人。
但物是人非,我厌恶皇帝的昏庸,宁做老将军的填房,也不愿与他相认。
后来,燕王开了口:
「臣的王府缺一位王妃。不如,把她赐给臣。」
皇帝大手一挥,将我赐婚给了燕王。
可中秋宫宴,我以燕王妃之身在帝王面前缓缓抬头。
他手中金樽砸落,龙袍溅湿,死死盯着我面庞:
「微......微澜?是你......真的是你!」
……
2
那是初夏的一个午后,弘文馆的主事太监让我去御花园的藏书阁送几卷孤本。
我抱着书,低着头,沿着宫墙根走得极快。
偏偏那天,柳莺莺心血来潮,非要在御花园放风筝。
风筝线断了,好死不死地落在了我脚边。
我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柳莺莺在簇拥下走了过来,她的裙摆绣着大朵大朵的金线牡丹,那是僭越的图样,但如今宫中无人敢管。
她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我一眼。
其实她并没有看清我的脸,因为我把头埋得很低。
但她似乎对我这种不卑不亢,脊背挺直的姿态感到莫名的厌烦。
在青楼里逢迎惯了的人,总是格外讨厌别人身上的傲骨。
“这女官是哪个宫里的?规矩学得这般差,见了我,身子抖都不抖一下,是在跟本宫摆谱吗?”
我依旧低着头,
“微臣弘文馆女史沈微澜,参见娘娘。微臣并无不敬之意。”
“还敢顶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