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下乡第六年,我和姜卫东终于同时拿到了回城名额。
本来打算回城就领证,结果出发前一天,干事却说我的名额已经被转走了。
"姜卫东昨天下午来办的,说你自愿让给他嫂子宋彩云。"
我骑车到农场找他,宋彩云正挺着大肚子往板车上搬铺盖。
姜卫东拦住我,压低声音说:
"我哥去年没了,嫂子临产,城里有大医院,我做主把你的名额先给她用。"
"你再等半年,下批名额肯定有你的,我先回去给咱把房子租好。"
我气得发抖,"姜卫东,我的名额什么时候成了你做人情的东西?"
他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怎么就是做人情?都是一家人,那是我亲哥的遗孀,我不管她谁管?"
宋彩云站在门口抹眼泪,"弟妹,我知道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我没说话,当天下午拿着举报材料和高考报名表去了公社。
半年太久,我一天都不想等。
......
“南音,你去哪儿了?大家都在等你开饭呢。”
……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姜卫东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叶南音,你疯了?你让我打欠条?”
他拔高了音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们处了六年对象,你现在跟我算账?”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既然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我们现在连证都没领,算清楚不是应该的吗?”
“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花我的钱?你身上的确良衬衫,脚下的回力鞋,甚至你刚才端出来的那碗细粮,也是我上个月拿布票跟老乡换的。”
我一步步逼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他脸上。
“你拿着我的钱,装你的大方,现在还要把我的遗物拿去做人情。”
“姜卫东,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不要脸?”
“啪!”
姜卫东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桌上,震得上面的瓷碗直响。
“叶南音,你说话放干净点!什么叫我不要脸?”
“我不就是暂用一下你的名额吗?你至于把过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恶心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