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不合格的水鬼,在洛江底冻了一百五十年。别的鬼忙着抓替身投胎,我却挑剔得很。不是嫌这个长得丑,就是嫌那个脚太臭,宁可在水底啃烂泥。
1
我是个不合格的水鬼,在洛江底冻了一百五十年。
别的鬼忙着抓替身投胎,我却挑剔得很。
不是嫌这个长得丑,就是嫌那个脚太臭,宁可在水底啃烂泥。
原以为要这么一直烂下去。
直到一个小哑巴拿半块烤红薯砸了我的头,还给我点了一盏破红纸灯。
这是我死后一百五十年,摸到的第一口热乎气。
就为这口热气,后来洛江发大水,小哑巴淹死了。
我从水里捞起了他那个装在破盆里的娃娃。
看着木盆里嚎得撕心裂肺的小崽子,我气得翻了个白眼。
「真麻烦,早知道让你淹死算了!」
我是个不合格的水鬼,在洛江底冻了一百五十年。
没牌位,没河灯,是个没人祭祀的野魂。
地府有规矩,水鬼若两百年抓不到替身投胎,便会魂飞魄散。
可我挑剔得很。
……
2
我没要他的命。
倒不是老娘心善,主要是那破灯虽然糊得丑,但实在暖和。
要是把他淹死了,明年谁还给老娘送灯?
所以我决定先留着他,明年收了灯再拉他下水?
可这小哑巴是个缠人精,成天到晚往江边跑。
挨了欺负,青着眼眶来江边哭。
冻裂了脚丫,淌着血水来江边哭。
替人背了黑锅挨了毒打,一瘸一拐来江边哭。
饿得肋骨戳肚皮,还来江边哭。
眼泪吧嗒吧嗒都掉到江里,我看他就是想咸死老娘!
瞧他那副窝囊样,我着实心烦。
「长得这么瘦,拉下来投胎,我不得长得像个火烧棍子。」
看他蹲在江边摸不到一条鱼,我骂骂咧咧钻进鱼群,把几条肥鱼撞进他怀里。
他抱着鱼,笑得像个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