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确诊那天,我在医院走廊给丈夫打了十七个电话。
他是省院胸外科副主任,手里攥着整个科室的会诊权。
第十八个终于接了。
"周远舟,我妈查出肺结节,片子显示三厘米,你帮看能不能加个专家会诊。"
那头翻文件的声音没停。
母亲确诊那天,我在医院走廊给丈夫打了十七个电话。
他是省院胸外科副主任,手里攥着整个科室的会诊权。
第十八个终于接了。
"周远舟,我妈查出肺结节,片子显示三厘米,你帮看能不能加个专家会诊。"
那头翻文件的声音没停。
"三厘米不一定是恶性,先挂个普通门诊排队看看。"
他说完就挂了。
母亲坐在CT室外的铁椅上,裤腿上还带着老家田里的泥。
她看我攥着手机不说话,赶紧摆手:"别为难你女婿,妈排队等就是。"
六十二岁的人,攥着片子袋的手在抖,眼神却在安慰我。
我没哭。
直到晚上回家,看见餐桌上一份加急快递。
省院多学科会诊申请单,患者姓名:张秋萍。
他大学白月光的母亲。
结节一点二厘米。
……
她语气关切,视线却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周远舟皱起眉。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让你带妈挂门诊吗?跑回来干什么?”
“回来拿医保卡。”
我松开拉杆,走到茶几前,把包里的玻璃瓶拿出来放在那堆车厘子旁边。
“我妈给你熬的。”
我看着周远舟。
“她说你做手术嗓子费,熬了三天,一路抱过来的。”
周远舟扫了一眼玻璃瓶。
粗糙的瓶身,手写的纸条,跟客厅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种自制的东西成分不明,别放在家里。”
“张阿姨刚查出结节,免疫力低,不能接触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拿起那瓶梨膏转身走进厨房。
我站在原地听见瓶盖被拧开。
然后是水龙头的哗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