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失踪三年后,我收到了他的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鉴定中心统一格式。
寄件人那栏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字:周明远。像是被人捏着手腕,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我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终审通知。青梧山鉴定中心。明日上午九点。”
右下角有一道斜线划痕,从右上到左下。
这是我和师傅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有危险,但必须来。
师傅教过我很多东西。怎么握刀,怎么读尸。怎么在三分钟内找到关键证据。
唯独这个暗号,他没教过、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那年是我第一次跟他出现场,一具溺水的尸体,死因存疑。做完检验,他把报告递给我签字。
我看到右下角就有一道划痕。
我以为那是他的笔误。
第二天,死者家属闯进鉴定中心,砸了半个办公室。说我们出具假报告,说我们包庇凶手。
师傅没有说话,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三天。出来之后告诉我:那道划痕是他留的。这是一句暗号,意思是“有问题,但是不能说”。
……
电梯是坏的。
我只能爬楼梯上去。
三楼的走廊很窄,两侧的墙皮都已经剥落的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某种皮肤病的创面。
鉴定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解剖台。台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是个人形。旁边的手推车上放着器械盒、相机、量尺,还有一叠空白的鉴定表格。
编号牌立在推车边缘:047。
我拿起牌子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初检日期:2023.04.17。鉴定人:周明远。”
三年前,师傅失踪的那一天。
我把牌子放回原位,掀开白布。
尸体是名五十岁左右的男性。体表完整,没有明显外伤。
这是我看到的第一处不对劲。终审的尸体通常都有争议,需要二次确认。但这具看起来……太正常了。
正常得反常。
我拿起相机,拍了一张全身照。
然后开始常规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