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捡骨葬的习俗。我挖坟找骨头的时候,消失了三年的爸爸就站在我身后。他蹙着眉,嫌弃地打量我。“我这才离开三年,你妈就把你照顾成这样。”“当年我不过是担心尧尧嫁给邻村赌徒,所以才在抢亲的时候带走了她,你妈就斤斤计较到了现在,三年里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看着你们母女俩在这里吃苦受罪,我也不好受,等会你们就和我一起回城里。”爸爸西装革履,胸口处别着花。上面的字我认得,是新郎。 我小心地把找出来的骨头收进金坛,捧给爸爸看,眼神中带着雀跃。“爸爸,你是要和妈妈补办婚礼吗?”“我已经把妈妈找出来了,妈妈就在这里。”......
01
我们村有捡骨葬的习俗。
我挖坟找骨头的时候,消失了三年的爸爸就站在我身后。
他蹙着眉,嫌弃地打量我。
“我这才离开三年,你妈就把你照顾成这样。”
“当年我不过是担心尧尧嫁给邻村赌徒,所以才在抢亲的时候带走了她,你妈就斤斤计较到了现在,三年里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看着你们母女俩在这里吃苦受罪,我也不好受,等会你们就和我一起回城里。”
爸爸西装革履,胸口处别着花。
上面的字我认得,是新郎。
我小心地把找出来的骨头收进金坛,捧给爸爸看,眼神中带着雀跃。
“爸爸,你是要和妈妈补办婚礼吗?”
“我已经把妈妈找出来了,妈妈就在这里。”
......
爸爸的视线落在那堆白骨上。
混着泥土,沾着树叶,活像小孩子过家家的道具。
……
02
我死死抓着油灯不撒手,眼睛红红地盯着爸爸。
“我保证我不会捣乱的,我只是想挣钱。”
爸爸闻言冷下了脸。
“你小小年纪挣什么钱,我三年里给你们母女俩的钱还不够你们花的吗?”喜婆来拉扯我。
滚烫的灯油翻了,一大半都烫在我的手背。
爸爸的神情有瞬间松动。
他抓着我的手臂,对着水龙头冲。
我连哭都忘了,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我不会捣乱的,我保证。”
可爸爸还是把我换下来了。
我看着新的灯童顶替了我的位置,迎亲队伍吹吹打打走了。
我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又停住。
手里拿着的,是爸爸刚塞给我的烫伤膏。
这东西买不来棺材,买不来挖坟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