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言做风铃做了六年,从街边摆摊熬到手艺人圈子里有名有姓,我全程陪着。
他最穷那年,我把自己攒的嫁妆钱垫进去,帮他租下第一间工作室。
我提过一回:"能不能给我也铸一只?挂在咱家窗户上,我想听你做的夏天。"
他手里砂纸都没停:"我的作品只供展览收藏,不做私人定制。"
我说好,后来再没提过。
直到前天他最好的朋友结婚,我帮忙去工坊取他准备的贺礼。
柜子里摆着两个盒子,一只是贺礼,另一只没有包装。
没包装的那只盒子用黑绒布裹着,我随手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只风铃,铃片比他所有的作品都薄,风一碰就会响。
最下面一枚铃片内侧刻着一个"梅"字,刀痕极浅,像怕被人发现。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他的字迹:
"你说过想听像溪水的声音,这一版比上次的更接近了,第四十天。"
便签背面是对方回的话,圆珠笔,字很秀气:
"我后天轮休,去你工坊拿,你亲手帮我挂上好不好?"
我把黑绒布重新裹好,随后订了一张飞往维也纳的机票。
……
下午我去了一趟物业中心。
把我的车牌号从这套房子的常驻车辆系统里注销了。
物业管家是个刚来不久的年轻人,看着电脑屏幕有些不解。
“池小姐,您这是要换车吗。”
“我不开车了。”我笑了笑。
回到家,我从储藏室的最深处拖出两个扁平的收纳箱,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很大,是个带跃层的复式。
楚墨言成名后全款买的。
他说这里视野好,风吹过露台的时候,能给他带来最好的灵感。
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家。
现在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只占了角落里的四分之一。
剩下的全是他出席各种展览的高级定制西装,以及平时打磨风铃穿的工装围裙。
我把平时常穿的几件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
那些他让助理按季买给我的、昂贵但不符合我审美的丝绸长裙,原封不动地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