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屿白在敦煌修壁画五年,我跟了他五年。
从城市辞职,到戈壁支教,只为离他近一点。
我提过一回:"能不能带我进窟看看?你说的飞天,我想亲眼看一次。"
他拧瓶盖的手顿了顿:"窟里恒温恒湿,外人进去影响环境。"
我说好。
直到有个周末,他说加班不回来。我去送棉衣,远远看见洞窟外停着一辆陌生的越野车。
车窗上贴着通行证,临时访客:宋一禾。
我没进去。回到宿舍翻他朋友圈,最近半年他没发过任何动态。
但他微信收藏夹里,有四十多条转发。
全是同一个人的朋友圈截图——
窟内壁画细节、他沾着矿物颜料的指尖、还有一张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的合照。
最新一条她写:"你修复的飞天,眉眼像我吗?"
他回了一个字:"像。"
我把棉衣放在他宿舍门口,没留纸条。
……
2
下午没课,我直接去了研究所家属院的后勤处。
把那张跟着我五年的临时家属出入证拍在办公桌上,注销了。
后勤胖阿姨推了推老花镜,满脸不可思议。
“小林啊,这证注销了,你以后连大院的门都进不来,买菜打水都不方便。江工知道吗?”
“以后用不着了,我调去乡下教书。”我笑了笑,没多解释。
回到宿舍,我拖出床底落了厚厚一层灰的编织袋,开始打包。
说来可笑,在这破地方待了五年,我的私人物品只有半个袋子。
大部分空间全用来装他的东西了。
他的防尘服、无酸纸、修复刀具、还有一堆各种型号的刷子。
我把几件起球的毛衣塞进去,拉上拉链。
书桌上放着一块很漂亮的戈壁玛瑙。
这是两年前沙尘暴过后,我和他在戈壁滩上走了一下午才捡到的。
当时他满眼惊喜,说要打磨成吊坠给我戴一辈子。
两年了,它还是一块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