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领导让我删掉一段代码。
没有这行代码,在极端高温下,车载芯片会彻底锁死,让整车失控。
我说不删,他说:“要么删,要么滚。”
我删了。
三个月后,他真的让我滚了。
又三个月后,我用那段删掉的代码,把他送进了监狱。
……
张凯被抓那天,我正在城中村吃一碗十二块的猪脚饭。
手机弹出推送,说他领奖时被警察带走了。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那碗饭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不是我没心没肺。
是三个月前被裁那天,我就已经哭过了。在出租屋里,对着墙,无声地,哭了四十分钟。
眼泪这玩意儿,攒着是病,流完了,人才能干活。
警察带走张凯的视频,我看了十七遍。
不是爽,是确认。
确认他手里那个“年度科技领军人物”的奖杯,真的摔碎了。确认他那张总是油光水滑的脸,在闪光灯下真的惨白得像张纸。确认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跟我被裁那天,一模一样。
……
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小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
张凯坐我对面,翘着腿,没装客气。HR李姐把《协商解除协议》推过来,法务小王在旁边转笔。
“签个字,N+1,今天办交接。”李姐语速很快,“不签,按不能胜任解除,没补偿,离职证明也不好看。”
我盯着张凯:“玄武刚验证完,你让我走?”
“玄武从头到尾都是我负责的。”他笑了,“你前期敲了点代码,现在核心攻关完成了,你的任务结束了。公司不养闲人。”
“算法是我的!代码是我——”
“是你的又怎样?”他打断我,身子前倾,“林辰,我教过你吧?这世道,技术好有个屁用。功劳是谁的,得看谁会说话。你他妈要是会做人,现在坐我这个位置的,就是你。”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我确实不会做人。不会陪酒,不会拍马,不会在老板面前把“我们团队”说成“在张经理带领下”。
假的部分是,他从来没想栽培我。他只是想用我,用到榨干,然后扔掉。
就像三个月前,他发现玄武在极端高温下可能死机的时候。
“概率太低,不影响量产,别没事找事。”他在微信上回我。
但我没告诉他的是,那段报警代码,我没删干净。我在最底层留了一个后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触发条件。
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可能是技术人员本能的备份习惯,也可能是…………某种说不清的预感。
张凯不知道这个。他以为我乖乖听话了。就像他以为,把我裁掉,这件事就彻底埋进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