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晏氏灭门,母后以命换我逃生。
十年后,我是温婉无害的长宁郡主苏挽蘅。
他是终日病弱困于轮椅之上的靖王陆怀渊。
我们演了十年兄妹情深,却故意不知彼此都在伪装。
我是他棋盘上唯一的棋子,而他是我复仇路上最锋利的刀。
我们共弑君王,共登帝位,共枕龙床。
从兄妹到夫妻,从共犯到同谋,互为囚笼,永不放行。
……
五岁那年,我叫晏蘅,是晏氏皇族最小的公主。
我记得母后的寝殿里总点着苏合香,香气沉郁如谜,像她那双永远猜不透的眼睛。我喜欢趴在她膝上,听她讲凤凰花的故事,她说凤凰花只开在血染过的地方,开得越艳,底下的魂越多。
那个夜晚没有月亮。
连星星都藏进了乌云深处,像是不敢看人间将要发生的事。
陆衍之的叛军撞开宫门时,母后正在给我梳头。
铜镜里,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唇却红得异常。
然后她把我塞进密道,手指冰凉,声音更凉——
……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房间。
后背抵上门板时,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到天明,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他站立的身影,他展开地图的动作,他指尖划过山川的弧度。
原来这十年,我不是唯一的戏子。
第二天,我依然替他推轮椅,笑着说:「哥哥今天气色不错。」
他看着我,也笑,眼角微微弯起,那笑容温润如玉:「阿蘅昨晚没睡好?眼圈都青了。」
我低头替他掖好膝上的毯子,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许是风大,听了半宿的窗。」
他伸出手,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我笑着道谢,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梅雨季来得又急又凶。
我推着轮椅在廊下慢行,沈知意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她穿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
她的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我背上,带着审视,带着戒备。
陆怀渊忽然开口:「阿蘅,你觉得晏氏的人,还有活着的吗?」
不是「前朝」,是「晏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