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失去第三个孩子后,变得不再疯癫。
她不缠着爹,也不再哭闹。
可爹却疯了。
我的傻娘亲在第三次小产后,变得不再疯癫。
她不再哭闹,也不会孩子气地问为什么爹不来看她。
春日宴上,大夫人时宁要娘挨个给权贵敬酒。
有人起了坏心,借机吃娘豆腐。
挣扎间面纱掉落,露出脸上狰狞又丑陋的疤。
满座哗然间,娘平静又熟练地叩头请罪。
“既知有罪,那就光着脚在冰面上跳舞助兴。”
爹宠溺地嗔怪时宁顽皮,并不制止。
“你占了宁宁真千金的身份这么久,是你欠她的。”
我穿着打补丁的下人服缩在角落。
偷偷摸出小本子画了个叉。
娘曾经和我说过。
爹护了娘100次,娘就给爹100次机会。
等100次机会都用完了,娘就会永远离开爹。
而这次,是第99次。
……
娘在人生的前十五年,不知痛苦为何物。
她是时家的掌上明珠。
父母兄长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最大的烦心事或许就是,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去赴爹爹的约。
阿爹和阿娘是娃娃亲。
青梅竹马,情比金坚。
只等阿娘及笄,就会成为阿爹的妻。
“你爹给我打了金簪,这是将军府的习俗,代表我是他认定的人。”
“可我及笄那日,时宁找上门,我才知道我不是时家大小姐,甚至连亲生父母都没有。”
“父兄要我归还一切,包括这桩亲事。”
阿爹不同意换亲。
他在自家宗祠受了一百鞭家法,在祖宗牌位起誓绝不负娘。
“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傻呵呵笑着和我保证三日后就来娶我。”
“时家不给我出嫁妆,他就用自己的私库给我撑场面,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阿爹对阿娘是很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