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景安王府的后院,是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偌大的王府,除了正妃陆婉依,还住着二十八个女子。
是这三年来,沈策屹搜罗天下寻得的替身。
那个眼睛像苏曼青的,他赐名“十七”;那个抚琴像苏曼青的,他赐名“二十二”。
而陆婉依,是这府里唯一一个,长得不像苏曼青,性格跟苏曼青更是天差地别的人。
陆婉依是镇国公的掌上明珠,昔日陪着沈策屹在塞外浴血奋战。
沈策屹曾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莺莺燕燕,调侃陆婉依:“婉依,你生得太硬,性子也太烈,半点没有曼青的温柔。你坐在这王妃位上,不过是因为这江山有你们陆家的一半功劳,看在皇兄的面子上娶了你而已。”
那是陆婉依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为他挡下的那一箭,在他眼里,竟成了一种挟恩图报的羞辱。
沈策屹站在堂中,面若冠玉。
他正低头看着那份遣散名册,指尖掠过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名字,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留恋。
“曼青要回来了。她命苦,在那塞外受了磋磨,如今守寡归京,身子骨最是见不得脏东西。这后院里的二十八个人,每人领了银钱,今夜便出府吧。”
沈策屹的声音清冷,底下响起了压抑的啜泣声。
这二十八个人,是他这三年走马灯似地寻回来的,如今苏曼青要回来了,她们便成了碍眼的物品。
沈策屹处理完这一切,才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婉依。
……
2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景安王府的后院依旧清冷。
陆婉依静静地坐在桌案前,左肩胛骨深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
那是三年前在塞外,她替沈策屹挡下那致命一箭留下的旧疾。
每逢阴雨风雪,便痛如骨髓碎裂。
她强忍着痛楚,将那份盖好私印的和离书折叠整齐,压在一块镇纸下。
门被人推开,沈策屹连大氅都没脱,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眉眼间依旧是那副不辨喜怒的模样,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失控。
“王爷不在前厅陪苏姑娘,来妾身这里做什么?”
陆婉依没有起身,沈策屹没有理会她的冷淡,将一本明黄色的折子扔在桌上。
“看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本王明日一早要呈给皇上的奏疏。”
陆婉依狐疑地垂下眼眸,翻开折子。
只看了头两行,她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了。
折子上赫然写着:三年前塞外遇伏,以身挡箭、救景安王于危难者,乃苏家女曼青。镇国公府陆氏婉依,抢夺救驾之功,冒领恩赏。今真相大白,恳请圣上夺陆氏封号,赐苏氏平妻之位。
“你要......把我的命,算作她的功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