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身四耳九尾——是妖啊!”
轰!
刹那间,长街上乱成了一片。众人尖叫着四散逃命,只有一人显得迟钝又笨拙——身量高挑、白净清丽的姑娘,逆着逃命的人潮,像颗钉死的楔子一般站在原地。
月烬站在原地,不仅不想逃,她甚至想迎上去。正要迈步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怕!我知道有地方可以躲!”声音有几分颤抖的陌生圆圆脸女子,拉起月烬就跑,“你是白家刚找回来的嫡女?方才我都瞧见了,你别难过!”
月烬任由她拉着,目光却依旧黏在那抹妖异的银白上。
难过?
三日前她从一片空茫中醒来,只记得自己名叫月烬。白家夫妇凭借她臂上一处胎记,认定她是他们失踪多年的女儿。
可月烬心里清楚,她不是。
因为她是妖,人是生不出妖的。
方才长街大乱,白家夫妇撇下刚认回的“亲生女儿”、拉着他们的养女,头也不回地跑了。如若她真是白家女,的确应该难过。
“白姑娘,我们到了!”
月烬收回心神,随圆脸女子闪身躲进一处高门宅院,院子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避难者。
圆脸女子擦着汗,挤出一抹宽慰的笑:“我叫沈清菡,此处是振国大将军的别院,院墙高得很,妖怪进不来的。”
月烬眨了眨眼,摆出了一丝清浅的笑容:“我叫白月瑾。”
……
妖怪猼訑扫视着众人,在看到月烬时,它俯瞰众生的青瞳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连那四只捕捉恐惧的耳朵也本能地向后抿去。
如此细微的反应并未逃过月烬的眼睛,月烬抬头,直视着那双温润的大眼睛:“你认识我。”
猼訑抵抗着本能的反应,瞪眼看着月烬:“我不认识你,你是何人?”
“不认识我,那作何装神弄鬼地看着我?”话音刚落,月烬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忽然堕入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沈清菡和在此避难的所有人,他们不再害怕惊恐,脸上竟是同样的......安详?
那是一种空洞到极致的宁静。
月烬了然,嘴边挂了笑意:“你夺走了他们的恐惧,有意思......可惜你命不久矣。”
猼訑被激怒:“哈哈哈,真是自负又愚蠢啊,今日你们都要成为在下的腹中餐!”
话落,它抬起前爪,银色长毛末端探出三根泛着幽光的钩爪,钩爪带着撕裂风雷的尖啸,朝月烬当头拍下!
月烬能感受到体内的妖力随心而动,她知道,只要她想,她便能撕碎这只妖。
就在她准备接下这一爪时——
“咻——轰!”一道炽烈金光精准无比地落在猼訑身上,惊得猼訑立即弹跳后退。
一抹玄色身影落在了院子里,残阳最后一抹血色勾勒在他肩头,却无法侵染他周身的半分寒意。
月烬眯眼瞧着,他很高,宽肩窄腰是个练家子,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弓,弓弦微颤,显然方才那惊天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男人声音沉静:“此妖名为猼訑,莫看其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