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不准陆辞安纳妾,他听话照做了一辈子。
世人都说我命好,夫君珍爱,儿孙满堂。
可陆辞安临终前,却迟迟不愿闭眼。
直到孙儿找来一株素心兰,他才含笑而终。
这是当年,那个琵琶女温娇最爱的花。
原来,我自以为圆满无憾的一生里。
他将未得之人放在心中几十载年岁。
再睁眼是成婚第三年,陆辞安在我眼前晃荡。
状似无意地说着:「我当初应了你不纳妾,真要被你拿捏一辈子了。」
我望了他许久,才开口:「你喜欢温娇,那就纳她进门。」
话落,陆辞安怔愣在原地,有一瞬的欣喜。
欣喜到,他都忘了。
我们曾在新婚夜,立过一纸和离书。
……
……
2
也许是执念太深,我未曾想,老天真的许我再来一世。
再睁眼,是和陆辞安成婚的第三年,不早不晚,却也足以让我及时抽身。
我死在大雪纷飞的白夜,却重活在料峭春寒日。
我推开门,往春光正好处看去。
婢女云棠捧着花,笑意盈盈:「小姐,您昨夜梦魇了,姑爷不让我们伺候,自个儿守着您一夜未合眼,今早又叮嘱我们煨了这参汤,还有这云糕……」
云棠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将桌面的紫鸢尾移到窗台上。
「小姐,这花……」她看了我一眼,见我神色后,便闭口不言。
紫鸢尾在温室中细心照料,可以长盛不衰一月有余。
可这花唯独见不得风,若是在风中放上七日,便会致花叶凋敝,连一丝生机都留不下。
这原是朝廷栖花署培育的花,只供宫中贵人把玩。
是那年在金銮殿上,陆辞安剿匪有功,圣上论功行赏问他要什么,他却什么都不要,胆大包天地就要了这花。
彼时他年少张狂:「臣的夫人在宫宴上曾一睹花容,自此后念念不忘,臣就想要这花,让娘子开心最是要紧。」
圣上笑骂他,男儿难得痴情种,倒也是美事一桩。
自那以后,他每月都会从花署领一株花,寒来暑往,从不间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