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密林浓荫蔽日,湿热的风卷着草木腥甜,粗藤从高高的树上垂下来晃悠。
精壮的兽皮男人攥紧绿藤凌空荡来,带着林间的野劲,将缀满五颜六色野花的花环,稳稳扣在女人发间。
下一秒他俯身,拦腰将人抱起,足尖蹬离树干,带着她在半空旋跃腾挪。
藤条轻颤,惊飞满枝雀鸟,也惊动了正在攀爬的猿猴,野果从树尖掉落。
而千里之外的实验室,冷白灯光刺目,仪器嗡嗡低响。
身着实验服的女人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指节攥得发白,滚烫的泪砸在冰冷的屏幕上。
她肩膀不停发抖,哽咽着,一字一顿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
陆也是南城最有名的救援队队长。
为了从风暴中救回那个跳海轻生的女孩周韵,他们在荒岛上被困了整整三个月。
获救后,他的皮肤被晒得近乎溃烂,更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拒绝任何肢体接触。
医生说这是荒岛求生留下的心理阴影,需要用时间和耐心来治愈。
我把主卧的窗帘换成了全遮光的,因为他见不得太亮的光。
我在浴室贴了防滑垫,因为他在浴室摔倒过三次——每次都是因为突然的惊恐发作。
我学会了按摩,每天三次为他放松紧绷的背部肌肉,虽然他每次都僵硬得像块石头。
……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推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雨,我没有伞,沿着湿漉漉的街道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双腿发软,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哪里。
是我们最初的小公寓楼下。
恋爱时租的三十平米小屋,后来我们结婚住进了更大的新房,但这里也被陆也买下,他说这里永远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
钥匙插进锁孔时,我愣住了——锁换了。
不死心地拧了几次,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周韵穿着居家服站在门内,手里端着杯牛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茵茵姐?”
我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斑驳的地砖上。透过她身侧的缝隙,我看见屋里的一切都变了,又都没变。
沙发还是那张二手市场淘来的米色布艺沙发,但上面铺着我从未见过的碎花盖毯。
墙上的照片墙还在,但我们的合影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荒岛上的抓拍——他背着她趟过溪流,他们在落日下的剪影,她为他处理伤口时的侧脸。
最刺眼的是卧室门半开着,床头柜上并排放着两个水杯,枕头上搭着一件他的旧T恤——那件领口磨破的灰色T恤,我多次想扔,他总说“穿着舒服”。
“你怎么......”周韵下意识地侧身,似乎想挡住我的视线,“陆哥没告诉你吗?我那边房子到期了,陆哥说让我暂时住在这里过渡一下......”
这个“过渡”,原来是把我们的过去过渡给另一个人。
“要进来坐坐吗?”她问得客气,身体却挡在门口,俨然女主人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