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全家给我爸过世十周年的忌日宴席上,老公的表弟刘伟喝多了,满脸通红地指着我。
“嫂子,你得敬我一杯,当年你爸那台手术,可是我拿执业证后的首秀,那一刀下去,啧啧,刺激!”
桌子底下,婆婆狠狠踢了他一脚。
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十年前,我爸心梗,是婆婆哭着求来这位省城名医刘伟主刀。
术后我爸死于并发症,婆婆抱着我哭,说医生尽力了,是我爸命不好。
我信了十年,感激了十年,甚至把家里那套学区房低价过户给了刘伟当谢礼。
原来,不是命不好,是拿活人练手。
......
包厢里的空气很闷。
刘伟还在那儿大着舌头嚷嚷。
“那一刀......真他妈悬,其实缝合的时候我手有点抖,头天晚上喝的大酒还没醒透呢......但这不也是练出来了吗?现在谁敢说我手艺不行?”
全桌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眼神在我和刘伟之间游移。
……
2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我用冷水泼了一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
但我感觉不到冷。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角有了细纹。三十二岁了。
这十年,我对婆婆言听计从。
因为她是“恩人”。
她帮我爸找了医生,虽然没救过来,但那是份情。
因为这份情,我包揽了所有家务。
因为这份情,我忍受她的刁难和挑剔。
因为这份情,刘伟每次来家里吃饭,我都好酒好菜招待,把他当恩人供着。
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我拿出手机,手抖得厉害。
我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