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入宫的第三年,裴商珩又挑选了一批佳丽来侍奉。
在一片醉生梦死的氛围中,他突然摔碎了手中的酒杯,双眼通红地怒吼:“全是假货!都给我滚出去!”
殿内的人群瞬间四散逃开。
我走上前,拾起酒杯轻轻放回桌上,默默地做了一个手势,轻声提醒:“陛下,您醉了。”
他凝视着我,声音低沉:“丑奴,我好想她......”
我本想说些话来安慰他,但张口却只能发出嘶哑而不成调的音节。
透过他的目光,我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满面疤痕,扭曲而令人恐惧。
我突然间清醒了。
是的,我不过是他偶然捡回的一个女奴。
裴商珩心中的白月光早已香消玉殒,怎么可能接受我如今这副既非人又非鬼的容貌呢?
正文
裴商珩再次醉酒了。
在被搀扶至榻上躺下时,他口中仍不断低语:“阿南,为何不来看我......”
尽管双眼紧闭,泪水却依旧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我明白,他必定是深深地思念着沈之南。
……
或许是在痛苦中产生的幻觉,我总感觉在昏迷之际,仿佛有人用一件貂裘紧紧地包裹住了我。
那件貂裘的温暖,甚至让我觉得,能够度过这个夜晚,全靠它的庇护。
然而,当我醒来时,却发现身上空无一物,只剩下单薄的宫装。
四周站着的,除了那些严肃刻板的皇宫禁军,便是萧起——裴商珩的近卫首领。
我愣了一会儿,心想自己昨晚应该掩饰得很好,因为从萧起那依旧毫无表情的面容来看,他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实际上,即便察觉到我这个女奴有何不妥,他只会关心这是否会对皇上构成威胁。
他宛如一座冷漠而庄严的雕像,对裴商珩无限忠诚,而对其他所有人和事则保持着沉默寡言。
确实,唯有保持沉默的人,才能在裴商珩的身边存活得更久。
我抬头望向天际,只见鱼肚白初现,雪已停歇。
无论如何,这一夜终究是度过了。
裴商珩穿戴整齐,步出寝宫,脸上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我,询问道:
“昨夜的大雪想必让皇后心生欢喜。朕打算去陪伴她一同赏雪并共进晚餐,你认为如何?”
我一时怔住,未发一言。
裴商珩似乎并不介意我的沉默,随即启程前往栖凤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