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得能晒裂地皮。
凤阳山村的后山的一座土坟前,却黑压压围着一片人。
十四岁的石牛,正将第五个空碗端端正正摆在土坟前。
“爹,今儿个腊八,按理该喝粥。”
少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憨憨的说道:“可咱村…没米了,您别怪俺,先拿空碗凑合着,等俺啥时候吃饱了,给您补上。”
他身后,几十个村民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不是怕坟里的石老三,是怕坟前这个少年。
石牛起身,转过来。
身高八尺,肩宽背厚,粗布短褂绷得紧紧的,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结,像两根老树的根。
他弯腰去拎靠在坟边的两个大家伙,用粗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一手一个,轻飘飘提起来,往肩上一扛。
人群里有村民不由咽了口唾沫。
那玩意儿,上个月王铁匠试过,一个锤子就重得三个壮汉抬不动。
石牛却像扛两根柴火一样轻松。
“石...石牛啊!”
老村长从人群里颤巍巍走出来,手里捧着个粗布包袱说道:“这是全村凑的三张饼,你省着点吃,够你走到徐州的了。”
……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凤阳山道上,石牛摸黑走了半夜。
月亮升起来时,他终于看见前方有灯火。
是个小驿站,门口挂着“徐”字旗。
肚子又开始叫了。
他摸摸包袱,最后半张饼早在两个时辰前就没了。
犹豫了一下,他扛着锤走到驿站门口,憨憨朝里喊道:“有人不?俺…俺想讨碗水喝。”
驿丞提着灯出来,上下打量他。
破草鞋,粗布衣,肩上扛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看着像逃荒的,可这身板又壮实得过分。
“进来吧。”驿丞侧身说道。
石牛道了谢,把锤子小心靠墙放好,在长凳上坐下。
驿丞给他倒了碗凉水,他咕咚咕咚喝光,抹抹嘴说道:“谢谢大叔。”
“你这是要去哪儿?”驿丞随口问。
“徐州,去从军。”石牛老实回答道。
驿丞一愣,又打量他几眼道:“从军?你这年纪…军中可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