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拿到我的病危通知书那天,决定签下遗体捐献。
我给五年没有联系过的小舅舅打电话。
我打了三个电话,在最后一遍挂掉并准备放弃时,他接了。
我调整好情绪,小心翼翼地说:“只是签个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那边只是说“别来烦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医院大门,眼泪久久不敢落下。
我去了他的城市,他的公司找他。
正好赶上他开会,他什么文件都没看,随手签了字。
“等你真死了,办葬礼时再通知我。”
我攥着文件点头,笑着说:“好啊。”
2
我把签好字的遗体捐献书叠好收起来,我总算能用我这残缺的身子做些贡献了。
秋风卷着银杏叶扑在玻璃窗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反复确认:“白悠悠小姐,您确定要捐全部器官和遗体吗?包括眼角膜?”
我摸着口袋里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点头。
那是昨天路过校门口的老字号买的,以前外婆总说桂花糕要配温茶,可我现在连站着喝完整杯茶的力气都快没了。
“家属那一栏,白泽源是你的法定监护人吗?” 工作人员指着签名栏,“收养关系证明需要补充,或者让别人签字。”
“我家……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那没有办法,收养关系必须补充证件。”
我的手指顿在半空。
外婆去世那年我才十六,白泽源刚满二十,法院把我和姐姐的监护权判给了他。
后来姐姐 “意外” 去世,我连夜从那个家跑出来,把所有证件都落在了那里。
“我…… 我去补办。”
出来后,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问我画展的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