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红旗印刷厂家属院,谢家。
临近午饭,屋里又爆发了一阵吵嚷,邻居们见怪不怪,热闹都懒得听了。
自从这家二婚媳妇进门,一天天的,声音就没低下过,跟个炮仗似的。
“谢定邦!眼看国家文件都下来了,我肚子里这个是打是留,你倒是说句话啊!”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跪在地上的谢秋没能幸免于难,被波及到了好几下,眼神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逐渐清醒。
她不是难产死了吗?
怎么还能听见继母吴美兰的声音?
“我的姑奶奶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胎可是儿子!”谢定邦一边心肝似的哄着,一边也发愁。“我去想办法,总有办法的,肯定能上户口!”
吴美兰声音尖利,“你倒是赶紧想啊,都8个月了!”
谢定邦的母亲王春花眼见气氛不妙,眼珠一转,狠狠朝跪在地上的谢秋踹了一脚。
“美兰啊,办法也不能怪定邦没想,都怪这死丫头跟他娘一样犟,一样不讨喜!让她去求她舅舅迁户口,死活张不开嘴!出去!没用的东西!你还回来干嘛?”
被来回推搡,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谢秋彻底清醒。
瞬间意识到,这不是她死后的世界,而是独生子女政策颁布的那一年。
那一年发生的所有,成为她人生泾渭分明的分割线。
母亲意外去世不到一个月,继母吴美兰进门,带着一个比她还大一岁的继姐谢芳芳。
……
这话一出,几人一愣,随后反应各不相同。
谢定邦眉头渐渐舒展开,尚有疑虑道。
“这能行吗?大哥的户口是从部队里转出来的,查的严......”
“怎么不行了?”吴美兰先惊后喜,无比笃定。“大哥户口上又没孩子,咱走正规程序,派出所的人有啥理由不给办?”
她本来就没指望能一次把谢秋扫地出门,毕竟谢秋年纪还小,又是个没人愿意要的女孩,谢定邦这个科长只要还想当,就不可能叫亲生女儿出去流浪。
再说了,养这么大了,谢定邦对这死丫头还是有几分亲情的。
吴美兰只想着闹一闹,在家里立立威,叫谢秋这丫头片子紧紧皮,知道自己现在吃谁的饭。
却不想,还能有这么一招?
她眼睛一亮,越想越觉得妙,两个吃白饭的捆在一起,反而谁也不用伺候了!
奶奶王春花却犹豫起来,“你大哥这情况......本来就不好讨媳妇儿,要是户口上再挂一个,怕是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左邻右舍的,指不定说出多难听的话。”
谢定邦同样目露犹豫,他想要钱又想要脸,顶了亲哥的工作后,外头已经说什么的都有。要是真这么干,还不得被谢安国的战友找上门套麻袋打?
吴美兰见一个两个不吱声了,冷笑一声,挺着大肚子直接往谢定邦身上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呐,你们就是逼着我去打!”
“掉就掉了,没有儿子我还有女儿,大不了一辈子守着芳芳过!”
这两下可吓坏了王春花,这可是谢家头一个男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