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君烧了三千年的炉子后,我和银角把扇子往地上一摔,下凡了。
美曰其名“历劫”。
结果一个早夭,一个入赘。
我在兜率宫,看着银角被那个假佛女玩弄于鼓掌之间。
她诱哄他放弃做中医,将他苦心专研的药方据为己有,凭借他的才华带来的财富,坐稳了古家家主之位。
之后便原形毕露,为了让她真正养在外面的情人上位,那女人不仅将银角磋磨得不成人形,竟还狠心要废了他悬丝诊脉的手,毁了他辨药断症的味觉。
“古珈音!你敢!”
我气得一脚踢翻了老君的炼丹炉,二度下凡!
这次,不投胎,纯夺舍。
再睁眼,我看着自己正盘坐在莲台上,藕节一般圆润的小胳膊小腿,眉心一点朱砂,佛缘深重。
我嘴角一抽,瞬间知道自己夺舍了谁。
是古珈音年少轻狂时为初恋生下的孩子,也是如今被整个古家奉若神明的转世灵童。
“有意思。”
我摇响佛铃,就听见佛堂外传来惊喜的呼喊。
“佛铃响,灵童醒!灵童大人要出关了!”
……
二十分钟后,应晖来到了我的佛堂。
一别十三载,他竟比我在兜率宫云端望见的模样,还要憔悴虚弱三分。
身形单薄得像一截枯木,昔日里那双盛满意气与锋芒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烬。
我捻动着佛珠的手停下了。
这哪里是我那个曾经跟孙猴子大战三百回合全身而退的盖世妖王弟弟啊!
我的银角,是会在我们偷吃丹药被老君发现时,挺身而出挡在我身前大声说“不关金角的事,都是我偷吃的”的好兄弟啊!
我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第一次主动下了莲台。
“银......应晖。”
他先是怯生生地瞥了眼一旁的古珈音,看到她没有反应,这才敢慢吞吞地挪步靠近。
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时,我喉头一哽——那双手,本该是拿得起银针、辨得清百草的妙手,如今却布满了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厚茧。
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一道油腻得发慌的男声。
“珈音姐,转世灵童醒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啊?”
罗正踩着锃亮的皮鞋进来,优雅内敛的中式西装被他穿得松散,人还没走近,就熟稔地搂住了古珈音的腰肢。
古珈音脸上的冷硬瞬间消融:“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歇着吗?”
罗正对着我挤出一个虚伪的笑:“灵童大人,我是罗正,见到您很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