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蓝依跪坐在king-size大床中央,双手反在身后的胸衣卡扣上。
系了三次,都失败了。
“要帮忙么?”
江逐年从洗手间出来。眼前光滑的背脊呈现流线一样的妩媚,白皙灵动,宛若少女。
他随口问了一句,眸子里眯了一弯愉色的弧度。
“谢谢,不用了。”
第四次,白蓝依终于成功。随后,她捡起零落在地的衬衫短裙。三下五除二,为自己包装回“干练”和“禁欲”的气质。
其实,白蓝依也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决定去找江逐年的——
三个月前的一次例会上,她的合伙人程一淳突然扣下了笔记本电脑,留下一句“茶歇,我去下洗手间”。
等白蓝依冲个咖啡的工夫回来,邮箱里便挤爆了整个研发团队的辞职信。
跟着程一淳一起“掉进马桶里”的,除了这批核心人员,还有整套游戏开发项目的底层代码和美术资源,以及挂靠在程老板名下关联公司的游戏版号和ICP。
看着公司里瞬间空缺了三分之二的工位。白蓝依想的是,剩下三分之一的人,下个月工资该从哪发?
于是她硬着头皮给程一淳打电话:“一淳,我们能先谈谈么?你要多少钱可以跟我商量。看在你是子矜弟弟的份上,当年你要加入项目,我一没要你的实收资本,二没跟你签竞业协议。现在你二话不说捅我刀子?你良心真的不痛么?”
“蓝蓝,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今晚九点半,丽思卡尔顿酒店807套房,我跟他一样,都喜欢黑色蕾丝。”
程一淳不要脸地说。
……
快下午了,白蓝依才醒来,嗓子哑了。
窗帘的缝隙透着割碎的阳光。垃圾桶里,七零八落的小雨衣。
而江逐年这个狗男人,抹抹嘴跑了。
看着床单上的淡朱色,白蓝依有点懊恼。
她怀疑自己是被白睡了。
但起初只是怀疑,随后她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实锤了。
“蓝姐,你人哪去了?”
“哦……”
白蓝依瞅了眼垃圾桶里的东西:“昨晚谈项目,几个亿的……”
助理顿了顿,又说:“你知道程总把咱们的代码给卖了么?卖给年夏投资的江总了,打包全套代码和美术资源以及世界观构架,才三百万!上午见的面,中午就签合同了。”
白蓝依:“……”
“你,你听谁说的?”
助理:“之前走了的那个主程偷偷跟我打电话说的。是江逐年的秘书主动找的程一淳。蓝姐,那我们接下来……融资也没用了啊。人家都卖出去准备上线运营了,我们还要重头招人搭代码?黄花菜都凉了!”
挂断电话,白蓝依耳边仿佛响起那男人三分讥诮七分凉薄的嘲弄:白总,三千万的生米你不卖?三百万的熟饭我打包走。
江逐年你个垃圾狗货!
……
白蓝依没脸回公司。
就像霸王不过江,无颜见父老的心境一样。
她直接回了自己的家,位于南山路的一处酒店复式公寓。
五年前买的,当时两百万。她和程子矜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准备以后结婚用。
上个月,她抵了不到两百五十万。发完工资和年终奖,基本上,再没有转机的话,这套房子就已经姓银行了。
门开了,白蓝依瞄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的猫,然后踹进来一箱搁在门口的快递。
蹲下身,她用钥匙划开箱子,拎出一袋包装简陋的猫砂。
“不好意思了,咱们现在用不起进口的,凑合凑合吧。”
猫主子不满意地咪了一声,纵身往旁边的台子上一跳。
啪嗒一声——
“哎呀!”
白蓝依两步上去,抢救了被猫碰下来的相框。
黑白底色上,程子矜眉眼温和,宛如斯人犹在。
“你就惯它吧。”
看了一眼蹲地上不知愁的猫,白蓝依苦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