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永熙三年,秋,镇北侯府。
沈清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羹,穿过抄手游廊,走向婆婆萧老夫人的寿安堂。
她脚步略显匆忙,裙摆沾了湿漉漉的雨气。
萧老夫人近日感染风寒,咳嗽不止,这是沈清亲手炖了半日的。
刚踏入院门,沈清便听见正房里传来阵阵笑语,其中一道娇柔女声格外清晰:“老夫人您放心,夫君说了,已请了太医署的刘太医明日过府,定能让您安康。”
是季桐。
一年前,沈清的丈夫萧绝,征战归来带回的女子,如今最得他宠爱的贵妾。
沈清脚步微顿,敛眸掩去一丝涩意,掀帘而入。
屋内暖香扑鼻,季桐正坐在榻边,亲自给老夫人喂药,姿态亲昵宛如嫡亲孙女。
萧绝则坐在一旁黄花梨木椅上,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一幕。
见沈清进来,屋内的笑声淡了些,“姐姐来了。”
沈清放下药碗,起身行礼。
动作无可挑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萧绝抬眸看沈清一眼,语气平淡:“来了。”
……
2
几日后。
老夫人风寒渐愈,心情颇好,在府中设了小宴,只一家几口人。
席间,季桐殷勤布菜,妙语连珠,逗得老夫人笑声不断。
萧绝虽不多言,但目光始终带着纵容落在她身上。
沈清安静地坐在下首,如同一个局外人。
宴至一半,季桐忽然以袖掩口,干呕了几下,面色 微微发白。
“怎么了?”
萧绝立刻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老夫人也紧张起来:“可是身子不适?快传府医!”
季桐脸颊飞红,羞怯地瞥了萧绝一眼,声如蚊蚋:“没......没什么,只是近日总是有些倦怠,闻着油腻些的便不舒服。”
都是过来人,老夫人瞬间明白了什么,大喜过望:“莫非是有了?”
萧绝也是一怔,随即眼中涌上狂喜,握住季桐的手:“真的?桐儿,你何时有的?怎么不早告诉我!”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沈清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灼痛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