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那天,我确诊了渐冻症,只剩五年可活。
那张薄薄的确诊书重若千钧,却让我瞬间心中释然。
我当了半辈子任劳任怨的老黄牛,现在终于得以解脱。
老伴初恋的狂躁症发作,她只会躲在旁边抹眼泪,等我收拾一地狼藉。
四十岁的儿子是啃老族,只会趴在我身上疯狂吸血。
我曾为这对白眼狼母子奉献所有,如今我要离婚,只为自己而活。
趁我还能动的最后时光,去看看这未曾好好欣赏的世界。
莫道夕阳近黄昏,桑榆非晚亦良辰。
……
走出医院,我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走向菜市场。
为那个名存实亡的家,准备最后一顿“团圆饭”。
市场的喧嚣,各种蔬菜瓜果的鲜活气息,暂时将我从死亡的阴影中拉回人间。
我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一丝不苟地挑选着晚上中秋家宴需要的食材。
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要肥瘦相间。
一条鲜活的鲈鱼,要眼亮鳃红。
……
儿子今年四十岁,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今一事无成。
十年前给他娶的媳妇,也因为他经常酒后家暴,早就跟他离婚了。
他一直心安理得地啃老,稍不如意就对我甩脸色,摔门砸东西。
“爸!这个月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我朋友聚会还等着钱用呢!”
电话里,儿子的声音理直气壮。
我强压怒火,语重心长地劝他:
“家明,你都步入不惑之年了,也该独立了,爸爸不可能接济你一辈子……”
本是好言相劝,换来的却是他的冷嘲热讽。
“哟,你个国企高级工程师,每月退休金一万多,跟我哭穷?”
“你年轻时挣那么多钱都花哪儿去了?”
“你们既然当初把我生下来,养我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以后给你养老送终的人!你的钱不给我给谁?”
“你……”我被噎得说不出话,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些年为他遮风挡雨,对他有求必应,却养出了一个吸血的白眼狼。
他啃噬着我的血肉,敲骨吸髓,甚至还嫌不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