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人说,判断家里有没有藏着饿死鬼,就去蒸一锅馒头。
如果馒头蒸出来个个圆满,就说明家里干干净净。
可如果揭开锅盖,看到馒头突然变形,变得麻麻赖赖又干又扁说明这馒头已经被饿死鬼抓过了。
这时候千万不能直接把馒头扔了,而是要抄起刀来麻利地砍下去,否则很容易被那些东西纠缠。
......
我叫张得本,生于秀城市郊区的一个大杂院里。
我家那个大杂院,听说早年间是大地主的宅子,后来被革命了。
原户主被砍了脑袋,紧接着七户人家挤了进来,就变成了现在的格局。
我从小在院里长大,家住在院北面,虽然面积不大但好在是两间正房。
隔壁住着一个刘姓的老爷子。
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在城里工作,没什么文化但据说在城里混的风生水起。
他儿子几次三番想把老爷子接去城里,但都被老爷子拒绝了,他就像是守着宝贝一样守着那两间屋子。
而我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就是要从老爷子蒸出来的一锅大馒头说起。
我记得清楚那是一个暑夏,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蝉在院里的老槐树上聒噪得像是要把命都喊出来,刘老爷子的小煤炉就支在他那间正房门口。
……
刘老爷子死得惨烈,大杂院里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来。
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土腥气,像一层阴冷的油膜,死死糊在每个人的鼻子上。
他儿子刘建强是第三天头上才从城里风风火火赶回来的。
开着一辆在当时看来顶扎眼的小轿车,喇叭摁得震天响,把院里死水般的寂静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个子不高,但精壮,穿件簇新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的手臂筋肉虬结。
脸上没什么悲戚,只有一层铁青的煞气,眼皮底下是浓重的阴影,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院里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爹呢?”
王婶哆嗦着指指东房方向。
“在…在东房呢,强子…你爹他…”
刘建强没听完,拔腿就走。
东房是这大杂院的老规矩了,谁家办白事,灵堂都设在那儿,晦气不进屋。
那屋子本就背阴,常年透着一股子霉烂味儿,此刻更是被一股阴惨惨的死气笼罩着。
临时搭起的灵床上,一口薄皮棺材停在中间。
两头点着的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挣扎跳跃,映得棺材板上的木纹都像是在扭曲。
他带来的几个城里人手脚麻利地布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