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道,他命好。
夫妇情深,有养女承欢膝下。
可成亲六载,他才知,从慈安院抱回来的养女,竟是妻子与别人所生。
“母亲,我们能不能和爹爹一起去看金明池外的烟花呀?”
阮莹莹稚嫩的声线从禅房跃出。
殷无离脚步猝然钉在原地。
记忆中,阮莹莹从不唤他爹爹。
阮莹莹是阮凝玉从慈安院带回来的孤儿。
三年来,他疼她年幼失怙,怜她体弱多病,视如己出。
可这声“爹爹”,唤的并非他。
男人温润的嗓音紧跟着钻进殷无离耳中。
“在下在禅房可要闷坏了,国公每月就带莹莹来看在下一回,就疼在下一次。”
殷无离心头剧震,阮凝玉与莹莹每月固定来洗心禅寺上香,竟是来看这个男人!
“叶修,不要失了分寸。”熟悉的声线将殷无离最后一丝侥幸碾得粉碎。
与阮凝玉成亲第一年,肃国公府因冤被抄,是他跪在宫门前三天三夜,才为国公府换来翻身之机。
……
次日殷无离醒时,身侧空空。
窗外,雪影依旧。
殷无离洗漱完欲出门,门却被先推开。
一捧殷红梅花猝然映入眼帘。
阮凝玉立在门口,“凛州,生辰吉乐。”
说罢,怕身上寒气冷到他,后退拉开些距离,掸去梅上积雪才送到他手中。
殷无离微怔,他甚至忘了今日是自己生辰。
他喜梅花,国公府里尽是阮凝玉为他所种。
玉蕊檀心梅难养,阮凝玉亲手种过多次未成,唯城郊一株,年年冬日开得热烈。
每年初雪,她都会为他折来。
阮凝玉越是温柔,真相化作的快刀扎得越深。
“凛州,你怎么了?是不是母亲又说了什么?还是......”
直到阮凝玉微凉指腹拭过他眼角,殷无离才恍然回神。
女人担忧神色映在瞳孔深处。“没有,只是昨日为莹莹抄经久了,眼睛发酸。”
阮凝玉放下心来,揽他进屋。“原来如此,往后累了便休息,省得为莹莹累坏身子。在我心底,莹莹总不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