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摄政长公主暗卫的第九年,卫凌风决定离开她了。他走进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药铺,用十两银子换来一颗假死药。掌柜告诉他,服下这药,脉象会逐渐虚弱,第七日彻底断绝呼吸,三日后便会苏醒。卫凌风吞下药丸,转身朝摄政长公主府走去。雪落在他肩头,寒意刺骨。他忽然想起九年前那个冬天,饥荒肆虐,他七岁,为了养活弟弟,用五两银子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可途中遇匪,同行的孩子全死了,只有他,拖着满身伤爬出来,倒在雪地里等死。是裴昭宁的马车停在他面前。那年裴昭宁也不过十六岁,却已权倾朝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他,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想活?”少女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拼命点头。“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她给了他一碗热粥,一件棉衣,还有一把匕首。九年来,她亲手将他培养成最锋利的刀,杀人不见血的暗卫。
裴昭宁手中的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你说什么?!”
她声音冷得像冰,太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卑职不敢妄言,卫公子确实……”
“滚!”
太医慌忙退下,卫凌风静静躺着,心里清楚,假死药的症状开始显现了。
待殿内重归寂静,裴昭宁一把掀开纱帐,卫凌风苍白的脸映入眼帘,那双总是执剑的手如今无力地搭在锦被上。
“三皇子向本宫立过血誓。”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若敢伤你性命,本宫必让他生不如死。卫凌风,你何时学会与太医串通,演这出将死的戏码?”
卫凌风只是缓缓闭眼,沉默不语。
眼看他不辩解,裴昭宁愈发认定他是在撒谎,冷着脸下令:“来人,把他的药全扔了!既然这么喜欢装,那就让他自生自灭!”
裴昭宁摔门而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卫凌风静静躺在床上,后背的鞭伤火辣辣地疼。
他早已习惯了忍耐疼痛,就像习惯了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夜色渐深,伤口疼得愈发厉害,他咬着牙,冷汗浸透了衣衫。
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执行任务受伤时,裴昭宁守在他床前三天三夜,亲手为他换药,那时她眼中的心疼,曾让他误以为那就是爱。
天蒙蒙亮时,疼痛终于减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