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市高楼楼顶,嘴里叼着廉价的香烟,余飞望着下面闪烁着刺眼红灯的
警车,望着那一个个被塞进警车里的案犯,那张剑眉星目,菱角分明的年轻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因为自己而被送进监狱的老大了。
“恭喜你,天狼,又一次漂亮地完成了任务,你不愧是我选中的最出色的卧底。”身后的黑暗中走过来一位身穿警装的中年魁梧男子。
余飞没有回头,对这种赞誉他早麻木了,麻木得不屑一顾的程度。
“少说这些没用的,说吧,什么事?没事我走了。”余飞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地道。
“呃……。”中年警官有些难以启口的样子,但要说的还是得说:“余飞,本来说好完成这次任务后就让你回虎狼大队的,可现在有一件案子很重要,连上面都惊动了,上面直接点了你的将,所以……。”
“哼。”余飞只是冷哼一声,刚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好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梁正武第几次出尔反尔了。
听到余飞的冷哼,梁正武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强调道:“余飞,我知道你
心里不满,但是这次我梁正武用名誉保证,一定是最后一次。”
“你还有名誉?”余飞鄙夷冷笑。
堂堂梁正武可是国内警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可谁又知道,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鄙夷和不屑,他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他欠余飞的太多。
“不用再废话,老子听腻了,说任务吧。”余飞直截了当地道。
他也懒得听这老小子啰嗦了,反正啰嗦也没屁用,纵使他心中有万般的不爽,有着太多的怨气,但他是一名军人,必须服从命令。
梁正武呵呵一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不愧是虎狼队的优秀精英。”
……
当余飞冲到近前,看着雨雾中爬动的熟悉人影时,“砰”的一声响,行礼袋从手上滑落,掉在泥水里,溅起几朵浑浊的水花。
他的心此刻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痛,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堂堂七尺男儿,枪林弹雨中纵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钢铁战士,这一刻,竟忍不住泪如雨下,声音哽咽。
“老爹……。”
地上正在爬动的人影好像听到了什么,触电般停止了爬行的动作,下一刻,他豁然扭头,然后,一双眼睛瞪大,满是皱纹的脸上,惊愕、难以置信、惊喜,悲伤……,等等表情一一闪过,最后全部化作一滴浑浊的泪水,从老眼里滑落出来。
“小飞,是,是你吗?”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
“老爹,我回来了。”余飞冲上前,跪在地上,一把抱起那个干瘦的身体,泪水长流。
“小飞啊,你终于回来了啊,呜哇……。”老人扔掉手中的破碗,抱着壮实的年轻人,嚎啕大哭。
一把伞恰在这时移过来,撑在二人的头顶,挡住了上空飘飞而下的雨滴。
余飞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心中感激万千,同时也惭愧不已。
给他撑伞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他撞到的那个女生,女生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呢。
这女生约莫二十左右,淡雅的双眸如水一样纯净;琼鼻标致;双嘴鲜润小巧。长长的一头黑色秀发像一条黑色的瀑布,由一条白色丝带束缚着,披在身后。
窈窕修长的身上穿着一条紧身的白色连衣长裙,恰到好处的将她婀娜多姿的身材曲线勾勒出来,如此的美丽动人,让人迷醉。
当余飞望向她时,鲜润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充满善意的迷人微笑。
余飞刚才因为急着赶过来,没有注意看女孩,这会才发现,这女孩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难得可贵的是她的善良和纯真。
……
“老爹,这,这就是你们住的家?咱们以前的家呢?”
余飞单手背着老爹,一只手提着行李,看着眼前一片荒野上,几根树架子和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房子,惊讶的差点说不出话来。简直难以置信,这是家吗?
以前的家虽然也不算很好,但怎么说也砖木结构的小砖房啊,几年不见,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而且还居住在这远离城市的边缘地带。
“小飞,这就是咱们现在的家了,以前的家……,已经,没,没了啊。”老爹的声音苦涩中带着哽咽。
余飞浑身震颤,可以想象,家里肯定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老头子,你回来了吗?”突然,屋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余飞心头一颤,那是姜妈的声音。
“老头子,你和谁说话呢,是谁来了啊?”颤抖的声音中,一个苍老的妇人双手摸索着,一步步走出来,妇人的双眼竟然瞎了。
“姜妈。”余飞大喊一声,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姜妈的眼睛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瞎了。
妇人听到余飞的喊声,消瘦单薄的身躯先是一僵,下一刻,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小飞,是小飞的声音。小飞,是你回来了吗,你在哪,在哪啊?”姜妈跌跌撞撞地冲进雨雾中。
“姜妈,我在这里。”余飞丢下行礼,背着老爹疾奔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消瘦的人影。
“小飞啊,你终于回来了啊!”妇人失声痛哭,背上的老爹被感染,也哭得泪水横流。
余飞再一次被泪水模糊了双眼,这一生的泪水,都没有今天的多。
“老婆子,别哭了,快进屋再说。”老爹呜咽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