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静而深沉,隐约又透着一股躁意,让人心慌慌的。
叶念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窗外,夜风拂过,落叶纷飞,打着旋儿的落进尘埃里。那么孤单,那么凄绝,一如她的爱情,孤勇过后,只剩无尽的凄凉。
小叔已经拿到她派人送去的文件了吧,那么他必定能与厉御行相抗衡,挽救家族企业。
厉御行,厉御行,想到这个名字,她就痛彻心扉。原来无论她如何赤诚以待,他眼里看见的人始终都不会是她。
远远的,车前灯穿过树影急驶而来,“嘎吱”一声,奢华低调的银色卡宴利落地停在梧桐院前。紧接着从车里走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是厉御行。
念桐的心狂跳起来,她看着那道身影徐徐走进前院,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来与她遥遥对视。
叶念桐僵站在原地,心口莫名一滞,就见他收回目光,大步走进别墅。她浑身脱力般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狂跳的心脏撞得她胸腔隐隐发痛。
她还没适应这样的疼痛,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她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望过去,就看见宛如撒旦一般出现在门口的厉御行,他摔上门,径直向她走来,深邃的黑眸里含着令人心惊的**。
叶念桐意识到什么,强烈的危机感令她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她欲逃,却被厉御行扯住手腕,下一秒,她就被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不,厉大哥,不要。”叶念桐害怕了,她被他强势禁锢在床上,睡衣在拉扯间,已经崩裂了几颗钮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这无疑更刺激男人的眼球。
厉御行的目光更加幽暗了,他贴在叶念桐耳边,用着近乎温存的语调,说:“桐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恨被人背叛!”
叶念桐骇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知道厉御行生气了,而她承担不起惹怒他的后果,她直觉否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厉御行冷笑一声,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拿着一份文件,“你别告诉我,这份文件上的签名不是你亲手签署的。”
叶念桐瞳孔猛地撑大,那是她让人送走的离婚协议书,只要这份离婚协议书生效,她就能拥有厉氏15%的股份,就能帮助叶家顺利度过难关。
她在他与叶家之间,她选择了叶家。
……
“小叔!”
一声清脆甜糯的呼唤打断了会客室里的交谈,交谈声戛然而止,叶忱与厉御行齐齐抬头向门边望去。
午后的阳光从树荫的间隙照射过来,打在少女活泼的身影上,少女蹦跳着闯进来,盛满笑意的黑眸亮如子夜繁星,仿佛在不经意间就能拨动旁人的心弦。
叶念桐扑进叶忱怀里,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叶忱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俏丽的短发,原本冷漠的俊脸柔和下来,含笑望着她,“我哪次忘记给你带礼物了?我走了这么久,你都不关心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就惦记着你的礼物,真是白疼你了。”
“小叔,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叶念桐吐了吐舌头,赶紧补救,就怕叶忱生气。
“傻丫头。”叶忱宠溺的刮了刮她精致的小鼻子,瞥见一旁打量他们的厉御行,眸里的光复杂了几分,“桐桐,我有客人,你先上楼去。”
“不要!”叶念桐赖在他怀里,向旁边的客人望去。目光不期然撞进一双暗沉深邃的褐眸里,她嗖的站直身体,那晚的记忆无意识的闯入脑海里……
叶念桐的脸刹那间红了又白,她尴尬的向厉御行点了点头,然后逃也似的往楼上跑去。
她怕他!
厉御行看着她见鬼似的仓皇背影,想起她刚才跟叶忱的轻松相处,莫名的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膈应得难受。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脸,他长得很吓人吗?
“御行,不好意思,桐桐让我们惯坏了,她不是个不懂礼貌的孩子,只是……”叶忱没有继续说下去,厉御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冷酷与威严,即使是一个男人面对他,都忍不住胆寒,更何况是个小姑娘。
厉御行若有所思地看着二楼楼梯尽头,单单是针对他么?
“叶忱,就她了。”
……
叶忱僵站在原地,看着厉御行潇洒从容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浑身脱了力般跌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虚空中一个点上,怔怔发神。
叶念桐在楼上探头探脑,看见厉御行已经离开,她飞快的跑下楼来,蹲在叶忱腿边,仰头望着他,“小叔,你真的要娶家玉姐吗?”
厉御行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厉叶两家的联姻已经提上日程。小叔为了叶家,牺牲太多,如今连婚姻也要牺牲吗?
叶忱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对上侄女关切的目光,他眼里的情绪尽敛,伸手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他身旁“家玉很漂亮,也很温柔,娶她我不吃亏,更何况叶家有了厉家这样庞大的姻亲,是叶家之幸。”
叶忱的话,她无力反驳,身在这样的大家族,他们随时都要做好牺牲自己一切的准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凄凉,为小叔,也为自己。
“小叔,那爱情呢?”
叶忱笑她的天真,眼里却涌动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桐桐,爱情是你们这些小姑娘才会有的幻想。”
“小叔,你才36,也不老啊,正是谈情说爱的年纪。”叶念桐嘟着嘴不满的反驳。
叶忱爱怜的揉了揉她的发,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谈情说爱么?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想到刚才厉御行的强势,叶忱目光里的爱怜化作了无数的担忧,他在考虑如何启齿,都怪他还不够强大,无法将她纳入羽翼下不受到任何伤害,“桐桐,与厉家的联姻,厉御行有个条件。”
“小叔,你已经牺牲这么多了,他们家还有条件,也太欺负人了。”叶念桐义愤填膺道。
叶念桐自小与叶忱亲近,她出生时,叶忱16岁,他每天放学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带小侄女。他宠她疼她,看着她长大,长得亭亭玉立,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国色天香。
可是曾经捧在手心的女娃娃,经过岁月的洗礼,忽然就变得倾国倾城,叶忱才猛然意识到,他这些年从不曾谈恋爱是为哪般。
叶忱看着她鲜活动人的俏脸,努力克制住伸手抚上她脸的冲动,他苦涩一笑,“桐桐,没有所谓的牺牲,家玉对我一见钟情,是我之幸。”
“可她……”是寡妇三个字,叶念桐到底没能忍心说出口,谁都知道厉家玉命硬,已经克死三任丈夫。小叔娶了她,哪里是幸事?厉家分明欺人太甚,仗着自己有钱,就随意摆布别人的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