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头晕脑胀的李红旗撑着胳膊拖着下半身坐起来。
她一张红彤彤的脸茫然四顾。
只见有着温热空气的狭窄小屋内,桌子,椅子,衣柜,都是两个。
目光撞上靠墙边放置的一张床铺,李红旗的心猛地一颤。
这屋子里的格局怎么像是老家的房间?
老家的房子早就拆掉了啊。
‘回光返照’。
这个词闪电般劈进李红旗脑海中。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之前出了车祸,当时周围人的惊叫和被人抬着上了救护车的感知刻在身上一样清晰。
是因为快死了才会想起几十年前的事吗?
困顿的目光一寸一寸将屋子打量着,看到自己搭在被子上的双手时,李红旗再度愣住了。
这双手,细长白皙,给人孱弱之感。
猛地掀开覆在身上的被子,李红旗抖得更厉害。
早在几十年前她下半身就瘫痪了,现在这双白皙结实的腿真是见鬼。
‘砰’。
……
李红旗做梦了,梦到自己躺在太平间,梦见有人把自己推进火坑,还没等那火烧起来她就被吓醒。
醒来后,她还在狭小的屋子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脸上一阵阵的痛意提醒她,太平间里那一幕才是做梦。
是上辈子太苦了上天才以重生的方式补偿她,让她重新站起来?
掐着自己的腿,李红旗哭了。
没有人会真的明白,一个残废经历过什么。
“你醒啦红旗?”
睡在旁边的宋翠莲惊醒,黑夜里也准确无误的把手搭在李红旗脑门上。
“退烧了,”宋秀莲松口气,收回去的手在李红旗肩上打了下,嗔怪着嘟囔:“你这闺女,发烧了也不知道说,突然晕过去可吓死你妈我了,还难不难受了?”
难受,难受死了。
李红旗侧过身钻到母亲怀里,抱着不让自己哭,怕吓着她。
“你这孩子......”
宋秀莲不知道说什么好,拍着她的背,自己反倒慢慢的打起了呼噜。
......
......
“哎,醒醒,别睡了。”
……
因风起皱的河面静悄悄,偶尔前来饮水的鸟儿略作停留又很快飞走,全然不理浑身湿漉漉,靠坐在柴火堆旁的人。
李红旗已经在这儿坐了大半天。
就像李梦说的那样,她会游泳,可前世下半身瘫痪游泳这个技巧已经几十年没用过,若不是求生本能,李红旗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坐在这里。
掉进水里时她连着喝了好几口水,越挣扎沉的越快,等拾起本能自救时她已经被水裹这来到芦苇丛,她听到杨建业的喊声,也看得到他们,心想,等等,就等五分钟,他们要是下水找自己,说明他们良心未泯。
可笑,可笑一母同胞的姐姐五分钟也等不了,可笑口口声声娶自己的杨建业连下水找她都没有。
可笑她李红旗昨夜一夜未睡,把所有的恩恩怨怨都想明白,想着若是井水不犯河水,想着掐断前世造成悲剧的根源,她就放下心结,好好过这一生。
真是,可笑至极。
有句话说的不错,这世上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性,果然,他们好狠的心啊。
夕阳西下,操着方言的男人女人在村里喊孩子回家吃饭。
本该在家养病的人不在,宋翠莲做好饭后也出来喊李红旗,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你一天都没见红旗?”
宋翠莲跑回家问李梦,姐妹俩平时形影不离。
“我一整天不都在生产队吗,咋会见她,”李梦把碗摞来摞去,以图掩饰住自己的慌张,眼睛却看也不敢看宋翠莲。
“那红旗能跑哪儿去?”
没多心,宋翠莲把跑回来的李安叫住让他找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