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灰色的窗幔照射进来。
黎依依缓缓睁开双眼,以往那双黑色明亮的瞳孔,此时带着几分雾气朦胧,她微微偏头,身边男人的正脸。
他的睡颜宁静,黑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落入一层阴影,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深邃帅气的轮廓,清隽冷贵。
“真好看。”她忍不住感叹道。
男人的双眼忽的睁开,双眸幽暗深邃,丝毫不像刚睡醒的模样。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语气不善。
黎依依想换个姿势,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浑身的酸痛,全身好像被拆卸重组了一遍,她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便露出一个乖巧甜美的笑容,“我是黎依依。”
傅寒辰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转瞬即逝,随后,他冷道:“黎成建是你什么人?”
昨晚他喝的酒里被下了药,意识模糊,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黎依依显然也不是被强迫的,她有自己的目的。
“是我父亲。”黎依依的笑容淡了一些,提到黎成建她很难不伤感。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的语气淡漠。这个女人的目的很明确了,可他,讨厌自己被利用。
“可以救我父亲的人。”黎依依微微垂眸,她注意到男人神色的变化,可是,他还是她的希望。
她的父亲黎成建本是洛城首富,却突然因为经济案入狱,公司遭到查封,一夕之间,她从洛城第一名媛沦为阶下囚之女,她不在乎自己,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坐牢。
这本来是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可是父亲不知道得罪了谁,没人敢伸出援手,只有他,这位洛城最有权势之人,可以救出父亲。
……
黎依依在心里默念,原来,洛城最有权势之人的名字叫做傅寒辰,名片背面是盛远集团的标志。
傅寒辰竟然就是盛远集团的总裁,半年前盛远集团突然在洛城崭露头角,并以飞快的速度发展,仅半年时间,就在洛城这个国际大都市成为一流企业,黎氏破产后,它当之无愧的成为洛城最大的集团。
盛远集团总裁从未公开出现在公众面前,传言,盛远集团总裁通吃黑白两道,为人狠厉,这也是盛远集团成长如此之快的原因。
难怪夏夏说他是洛城最有权势之人,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救出黎成建。
傅寒辰一定会记住自己的,她知道,但是现在她得识趣的离开了,他刚才脸色冷的吓人,若是将他惹恼,爸爸可就真的没希望了。
黎依依手提着她昨天穿来的高跟鞋,赤着脚轻声地走出了酒店房间,她在超市买了一身运动衣换上,拦了个的士去往医院。
儿童病房里。
黎依依进去,就听到了黎洛的笑声,她听到弟弟欢快的笑声,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她走过去,看到黎洛正坐在床上跟护士玩耍。
黎洛转过头,看到黎依依,跳着从床上扑过来,“姐姐!”
黎依依抱起黎洛,在他白嫩的小脸上亲了亲,“洛洛有没有想姐姐啊?”
“想死了!”黎洛在她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黎洛比她小十四岁,今年才七岁。
他的到来是个意外,黎母为了生下他最后难产而死。而他也由于高龄生子的原因,一生下来就被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黎洛很小就待在医院里,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偶尔也会问爸爸为什么不来看他,黎依依就告诉他,爸爸太忙,等有空再来看他。
……
黎依依没吭声,直接挂了电话。
她一只手撑住额头,然后用力的咬着嘴唇,直到把唇瓣咬出血来,她脸上激烈的神情才缓缓褪去,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濒临崩溃的情绪平复下来。
黎依依从医院出来,一个人走在路上。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坚持多久。
那种把尊严踩在地上任人践踏的感觉,以她的气性真的难以想象。
如果让秦斐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震惊,曾经把自尊心看的比天高的黎依依,如今竟然可以卑微到如此地步。
她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脑中的思绪抛开。
身后,一辆黑色加长劳斯莱斯无声的跟着她。
车内的男人隐匿在阴影里,叫人辨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傅寒辰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扶椅上,随意的清点着。他的眼神很深沉,漆黑的瞳孔像不见底的黑洞,透着一股深邃。
要下雨了,他知道,而且是一场暴雨。如果这个女人再不找个地方待着,很快,她就会被淋湿,或者更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跟在了这个女人身后,他该是要讨厌她的。
她是黎成建的女儿,却又长着与一张几乎和他所牵挂的人,一模一样的脸,他突然觉得很烦躁。
他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不耐,“开快点。”
劳斯莱斯飞驰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