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阁楼温初安蜷缩在角落里,腹部的疼痛一阵胜过一阵,手边是碎落在一边的催产针。
温初安疼得指尖都是汗,但是她不敢动,她要避免任何体力无畏的消耗。
她苦命的孩子,只有她啊!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响起。
盛靳年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明明暗暗。
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温初安的心脏不可控制的骤缩。
盛靳年,她结婚三年的丈夫,腹中孩子的父亲。
“怎么不在房间,三天后就给芷晴做肾脏移植,现在又在耍什么花招。”
电话那头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温初安疼得呼吸都屏住,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可是听着盛靳年的声音她还是忍不住泪水决堤。
明知道盛靳年跟她对话,除了温芷晴不会有其他的话题,明知道还能披着盛家少夫人的外衣,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有温芷晴救命的肾脏,明知道她的孩子在身体里有力的成长,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也是因为盛靳年的眼里只有温芷晴!
她还能奢望什么呢?
孩子是无辜的,她却已经等不到孩子顺利出生的时间。
三天后就是为温芷晴移植的日子,所以温初安躲在医院阁楼给自己注射催产针,强行让一直在肚子里乖乖生长的孩子,毫无准备的挣扎着提前降生。
这是她跟孩子的劫难,这也是她保下孩子唯一的方式。
……
从车祸发生,到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速度换上眼角膜,她一直是百口莫辩,但是心里多少带着对芷晴的亏欠,那场让她从“爬上妹夫的床”跌到“心狠手辣令人发指”的车祸,温芷晴确实付出了一双眼角膜的代价。
但是没想到,连这一场车祸都是她一手策划!
温初安茫然的侧头,从阁楼一线的缝隙里,正好可以看到温芷晴的容颜,她笑得那么开心,漫天的阳光都不如她的神采飞扬。
“对啊。”温芷晴眸子里流光潋滟:“要她一颗肾脏算什么,手术中我还会要走她的子宫。”
“什么?”凌芳华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要她一颗肾脏,顺便买通医生切掉她的子宫,你觉得盛靳年会关心她身体少了什么东西吗?”温芷晴笑得非常开心。
凌芳华笑脸相迎,却带着勉强,就算一直知道温芷晴是怎样的人,现在也觉得唇齿发寒,勉强附和着说:“对啊,盛靳年只关心你们的配型是不是成功,从来不关心她的身体是不是适合做手术。怎么会关心她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温初安,霸占了盛少夫人的位置那么久,她又从小对靳年抱着愚蠢的妄想,与其她的肚子争气留下什么孽种,不如......连着子宫一起留下。”温芷晴侧着头。
不,温初安觉得浑身一阵发冷!
可就在这时,温初安只觉的身下一阵紧缩,温初安并有妇产科的实习经验,但是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她知道她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
温芷晴,如果这才是她妹妹本来的样子,一旦孩子的哭声引起温芷晴的注意,她原来的目标是自己的子宫,怎么可能放过自己的孩子!
又一阵疼痛袭来,温初安疼得身体像是被劈开。
但是温芷晴略微一撩起长发,在她身后阳光如泻万物春风,一副慵懒模样:
“回去又要装,我恨不得那个贱人早点把肾脏给我,可是我必须装出挣扎愧疚的样子,我都恶心死了,今天下午,你哪儿都不准去,就陪我!”
不行,这样下去,孩子会面临缺氧或者羊水呛肺!
……
小澈澈对温初安笑了一下,就进入了梦乡。
温初安用最快的速度下楼,这一切都是温芷晴的阴谋,她绝对不会再捐出自己的肾脏,不会把自己的靳夫人的位置拱手相让,更不会让小小的宁澈为她的阴谋与狠毒买单!
宁澈不能再送去福利中心,要揭穿温芷晴的阴谋,她就要保证宁澈可以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免受不测。
第一件事,是她只剩下三天。
三天的时间,她需要自己的肾脏不适合移植。
钠离析剂,连续服用很快会引起肾性水肿,又会在半个月之间代谢,但却会让移植手术成功率大大降低,温芷晴也是学医的,不会冒这样的风险,有了时间,她才有机会安顿宁澈,收集证据翻盘!
想要得到钠离析剂并不困难,比起拿到催产素,对温初安来说简直轻车熟路。
爱上盛靳年,温初安想过的结婚生子,都是他。
但是温初安没想过,自己喜得麟儿,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给自己注射钠离析剂!
“温初安,站住!”就当温初安到了配药房,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温初安赫然转身,一个高大的身影踏步而来。
盛靳年,他的身材依然那么高大挺拔,带着征伐一切的气势,他的容颜依然那么立体深邃,像是岩石锋利的转角找不出任何瑕疵,他轻慢的目光扫过,连医院这样的阴仄的空间也像是光芒万丈。
如果上帝曾经设定,有些人一旦出现在人群,就注定被仰望被爱戴,被用来证明男人可以多耀眼多灼目,盛靳年就是这样的存在。
盛靳年,一出现就会让所有女人下意识希望自己可以配得上他的男人!
温初安反射性的愣住,他来找自己吗?他对三年的婚姻也有不舍吗,他对自己就要剖开身体是否不能完全无动于衷吗,还是他对艰难来到世界的孩子有着天然的感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