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姐姐说,
我十岁之前过的那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那年月正是闹腾的时候,全国各地正在闹灾荒,饿死的,啃荒的比比皆是。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能有一口饱饭是就算是烧了高香,如果能碰上点子荤腥就当是逢年过节了。
当时不是有那么个词儿吗?
叫闯关东,不就是被逼的没了法子才被背井离乡,为的就是这么一口吃食。
可偏偏我打小的记忆中就没尝过挨饿的滋味,甚至旁人垂涎欲滴的肥肉片子都吃的直么腻歪,哪怕到了现在也是闻味就恶心的不行。
只可惜啊,后来我爹妈去了一趟南方,并把我寄养在小姨家。两口子盘算好了十天半月就回来,但隔了半年都没见到人影。
起初呢,小姨一家对我不错,啥好玩意都紧着我来,可随着我爹娘一去半年渺无音讯就逐渐变了脸色。
好玩意没了我的份,就连饭菜也跟着敷衍起来。
等到派出所定了性,确定我爹妈是彻底失了踪,本来对我相当好的小姨一夜之间就跟换了个人是的,直接让我搬进了狗窝里。
小姨夫更是变本加厉。
他是街头上的厮混的癞子,喝了几口马尿后就打我骂我。
然后一锤子砸翻了我家的大门抢走了所有值钱的玩意,信誓旦旦的指着我,说这些东西都是往后供我读书的本钱。
当时我还小,半信半疑的信了。
心道好歹我和小姨也算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亲人,身体里淌着一家人的血,再说我爹妈没走时候对小姨一家子也不错。
……
古玩这一行,博大精深。
想要初窥门径靠这一行来混一口饭吃,至少要十年的积累才行,而只有过了这个坎,才不是被人坑蒙拐骗的冤大头。
这叫青皮压堂,得经历。
而地皮党则是真正能靠着古玩这一行发家致富,吃上这一口饭的。打小我们老秦家为什么财大气粗,旁人连口饭都吃不上,而我顿顿大鱼大肉,过的舒坦?
还不是因为我爹娘干这一行的手艺?
“行,算你小子祖上积了德,这一碗天下酒不喝就不喝,但是跟着老子,总得叫你知道知道规矩。”
“老三,下手轻点,这崽子有用。”
说完,张老三冲上来就再次冲着我拳打脚踢,我努力的护住要害,却将张老三死死的记在了心里。
被拐卖了不到半天,我就挨了他两顿毒打,这个仇,我算是记下了。
等重新回到了车上,陈龙没在说话,只是一路上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会撇向我,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我抿着嘴,闷葫芦是的坐着。
心里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提防陈龙。
......
过江龙是陈龙混迹在西城的诨号。
名声叫的响亮,但其实暗地里陈龙做的却是不入流的买卖,他是拖裤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