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么把房租交了,要么……你们两口子就给老娘滚出去!”
吵闹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张瑞,
“谁?”
张瑞下意识问了一句,却突然发现,自己声音变了……不对!不光是声音变了,甚至连感官都变了。
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仿佛倍速电影播放一般,疯狂的涌入他的脑中!
张瑞,二十四岁,有一个老婆叫王欢,两人结婚三年了。
可也不知道是张瑞的原因,还是王欢的原因,结婚三年来,竟一直没有个一儿半女的。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架不住周围人乱嚼舌根子。说张瑞性无能,说王欢绝户女……总而言之,什么话难听,哪些人就说什么。
从去年开始,张瑞也没心思上班赚钱养家了,反倒是沉迷上了赌博,输了就喝酒,终日里醉醺醺的。
因为王欢一直生不出孩子的缘故,对王欢更是没当个妻子对待,酗酒后稍微有点不顺心,不是打就是骂。
张瑞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人,始终也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二十来岁的模样,身形有些消瘦,九十年代最为流行的七分头……勉强对着镜子露出个牵强的笑容,有些僵硬。
斑驳老旧的墙上贴着一张年画,上面有日历,清晰的写着现在的时间:1996年6月18日!
门外依旧持续的吵闹声,打断了张瑞的思绪。
“老板娘,能不能再宽限一点时间?我已经叫人送钱过来了。”哀求的声音中,透露着卑微。
……
风卷残云般的将碗里的面条一扫而空,张瑞端起碗连面汤都喝了干净,砸吧了下嘴很是满足。
以前他在很多场合分享过自己穷苦的童年和创业期的艰辛,现在一对比,张瑞才发现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幸福。
九十年代的娱乐项目少得可怜,吃过饭之后,除了睡觉,唯一的娱乐项目,恐怕就是忙着造孩子了。
张瑞还在想着怎么回到2020年,身后伸过来的一双手,彻底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瑞,对不起,不能给你生个孩子……”王欢带着份愧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今晚过后,你找个别的女人,好好过日子吧。”
这句话,是张瑞第二次从王欢口中听说了,他终究不明白王欢要干什么,却也没打算追问。
“阿瑞,要了我……就当是我最后一次陪你了。”
“咳咳……”
张瑞猛咳了几声,有些反应不过来,转过头,迎上王欢俏丽的脸庞。
张瑞不是君子,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他也不是小人,终究不想在王欢梨花带雨的过往里填一把新火。
用手扯过棉被盖在王欢身上,沉闷着说了一句:“睡吧,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错不在王欢身上,错就错在生在了这个年代。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孩子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很多夫妻甚至刻意的不生孩子。
可在九十年代,生不出孩子在外人眼中,始终低人一等。
……
两百来块钱除了拿来做赌本之外,还能干什么?王欢想破头也想不通。
俗话说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大本钱做大生意,小本钱当然就只能做小生意。但小生意也是可以赚大钱的!
以前的那个张瑞,成天游手好闲,在社会上结识了一帮酒肉朋友。
张瑞赢了钱,这伙人就巴结着他,下馆子吃饭喝酒。输了钱,找他们借钱的时候,这伙人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至于真心朋友,倒是有一个,是张瑞最早来厂里上班的时候认识的,以前在同一个宿舍住过,就是周平。
张瑞能顺利在一个月内就和王欢谈恋爱结婚,当初还全靠了周平。
他刚下楼,就撞上周平上楼。
“瑞哥,嫂子好点了没?”
“好多了,再休息两天就能出院了……兄弟,谢谢你了。”张瑞拍着周平的肩膀,内心里却是一阵感叹……以前的那个张瑞不学无术,却能交到周平这样的兄弟,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趁着周平愣神的功夫,张瑞搂着他的肩膀,嘴角挂起一抹笑:“走,把你那辆破三轮蹬上,跟哥做生意赚大钱去!”
一听到做生意三个字,周平脸都绿了,惊惧道:“哥,这可是投机倒把的事情啊,这要是……”
没等周平说完,张瑞解释道:“放心吧,咱们做这个生意,绝对是正经生意……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投机倒把呢?你当还是你爷爷那个年代啊?”
周平家老爷子早些年从煤矿里倒腾碎煤球出来卖,为此还特意买了辆三轮车。后来被人举报了,投机倒把,被抓紧去关了个把月。
就因为这事儿,周平一家人都对做生意忌讳如深,
周平祖上成分不好,一直到八十年代初开放后,一家人的生活才稍微有些好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