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麦从洗手间出来,步态有些摇晃,但也总算在学姐安琳的陪同下找回包间。
坐在主人位的江总满脸褶子喜笑颜开地挤到一起。
“安琳,我有点头晕,真喝不下了。”黎麦小声向学姐求助。
她不胜酒力,脂玉似的肌肤微微泛红,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人畜无害,因为酒精的作用荡起涟漪,水润清透,引得在座男士无一不想多看两眼。
江总眯起眼睛,视线在黎麦的衬衣领口掠过,“可是黎小姐连一杯酒都不肯赏脸,我怎么相信你对这份合约很重视呢?不然咱们今晚就只吃饭,不谈公事咯?”
“麦麦。”安琳对黎麦耳语,“你不是要赚钱给你男朋友买纪念日礼物吗?”
“嗯。”黎麦太想签下这份合同了,只好将满满一大杯红酒直灌入喉。
众人马上起哄。
“好酒量!”
“黎小姐这不是挺能喝的吗?年纪轻轻深藏不露啊!”
“黎小姐海量!小陈,来,再给黎小姐满上!”
黎麦的眼睛泛着水光,那些笑脸模糊又油腻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忽然,她的手被人握住,江总粗粝的指腹在她手背摩擦。
黎麦一下子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黎小姐这条108手串很不错啊,满天星的小叶紫檀,包浆上乘。若是真品,那可是价值不菲呐!可惜……啧啧,假的咯。”
……
杨戬看似随口一问,又逢场作戏地感叹,“真是美女如云。”
“嗐,酒肉局而已。”江总一边说着,一边对季默驰察言观色。
见他一直盯着黎麦看,就故意把黎麦推过去,“季总,这是麦麦,榕大美术学院的高材生,我们正在谈酒店艺术品招商的合作。麦麦她酒量过人,季总若是不嫌弃,我斗胆让她陪您小酌几杯?”
黎麦被烟酒味熏了一晚上,她被推过来的同时,季默驰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皱眉的样子很是嫌弃。
黎麦哪怕不抬头看,都能想象他厌世的模样。
这时,察觉到季默驰嫌弃表情的安琳,自告奋勇主动凑了过来,语气颇自信地与季默驰交谈。
“季总您好,我是安琳,是榕大的研究生,不如我来陪您吧?”
然而季默驰视她为空气,视线落到黎麦手腕。
“他叫你什么?”麦麦?
轻飘飘的语气让黎麦瞬间酒醒了七分,一下站得笔直。
她双手背起绞在身后,心里紧张得要命,但还要假装镇定地以示敬意:“季总好。”
“不好。”季默驰面无表情。
他真是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但听到老东西叫“麦麦”,这怒火根本压不住。
黎麦抿了抿嘴唇,尴尬地“哦”了声,细如蚊蝇。
偏偏季默驰耳朵好使,波澜不惊的表情下,不爽早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
手机那端的女人闻言,语气里的开心难以掩饰,“好,那我们等你。”
这短短一句话里,包含了许多的情愫,黎麦听得真真切切。
因为她每次和季默驰通电话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
季默驰和杨戬走后,宴席随着江总被送医不欢而散,只剩下安琳和黎麦。
“麦麦,你认识季默驰?他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安琳好奇地打听。
“不,不认识。”黎麦否认,“我要回家了,酒喝多了很难受。”
安琳撇嘴,“这么一闹我们的合同恐怕要泡汤,你刚刚就应该主动一点……”
“安琳,你刚才也主动了,不也没成功吗?”黎麦对安琳有了不好的看法。
当初是安琳给她介绍了这份兼职的工作没错,可今晚安琳的一些表现让黎麦觉得不正常。
她是想签单,想要拿提成,可绝对不是要赔上自己。
而且,她恐怕已经没有买礼物的必要了,季默驰也从来不稀罕,不是么?
这些年来,无论是她亲手做的礼物,还是她勤工俭学买的礼物,就从没见季默驰用过,哪怕一件。
偏偏她一厢情愿,终归不过是在感动自己。
喝了酒的黎麦被忧伤的情绪困扰,挫败感渐渐放大,像黑洞要把她吞噬。
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