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说话声中,张煜迷迷糊糊醒来。
睁开眼就看到锈迹斑斑的输液架上吊着一瓶咕嘟冒泡眼看就快空了的玻璃瓶,所剩不多的药液顺着细管和针头缓缓注入他的手背静脉。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和炎热天气里混合着汗水的酸臭味。
嘈杂声音来自屋内另外五张病床的病号和陪护人。那些穿着白衬衫深色裤子的男人,还有色彩单调款式古典的过膝连衣裙的女人,像极了张煜幼年模糊印象中20世纪80年代人们的衣着。
张煜展露标准职业微笑对旁边病床陪护的大姐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是哪?”
那位蓝衣蓝裤衣着打扮都很朴实的大姐转头看了眼张煜,皱了下眉犹豫两秒后说道:“这里是海西卫生院,你喝多酒晕过去,昨晚你老婆连夜送你过来的。”
“老婆?我怎么会有老婆?”
震惊中张煜也恢复了一些记忆。
他开办了一家贸易公司,算不上大富大贵,至少也是生活滋润。可他根本没有结婚,哪里来的老婆?
另外海西卫生院这个很老的称呼,张煜隐约记得1991年时改为了云山市海西区第二人民医院。
因为91年刚7岁的张煜正好住院做阑尾手术。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心中疑惑没少反而更多。张煜急忙态度谦和有礼问那位大姐:“请问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大姐虽然面露疑惑,但也如实回答:“现在是86年7月16号。”
张煜震惊中连忙抬起胳膊,肌肉虬实的左臂臂弯那里应该有他出生时就留下的胎记。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我要去接笑笑......”
柳涵筱跟丈夫说话时都下意识的缩着脖子。一副只要提到女儿就会挨打的条件反射。
但现在没有劈头盖脸的巴掌,更没有疾风骤雨的拳打脚踢。
柳涵筱心中诧异的同时抬头偷偷瞄了眼丈夫。
张煜手指轻轻揉搓妻子地手,感受着对方指肚上一层薄茧的粗粝感。
一个忍受家暴还没有逃离,手指都是劳作形成的茧皮,这样的女人会劈腿?张煜是不会相信的。
既然妻子要去接女儿,张煜很自然地说道:“我也一起去接吧。”
柳涵筱张张嘴想说“不用了”。可张煜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先一步走下了台阶往卫生院大门走去。
望着丈夫的背影,柳涵筱心中一阵绝望。
天空很蓝,云彩很少。下午五点的阳光依旧炙热如火,知了都没了力气,躲在梧桐树枝叶下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张煜和柳涵筱走在不算宽敞的马路边,阳光透过无精打采的梧桐树叶间隙照在两人身上。
没走多久张煜脑门上就出了一层汗。柳涵筱眼疾手快拿出手帕擦拭张煜的额头和鬓角。
张煜微微愣神功夫,柳涵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缩回手。
“唉。”
张煜轻轻叹口气。他简直难以想象过去的妻子究竟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和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