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瑞王余显允大破蛮夷班师回朝了!
这消息传到上京城,立马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自古以来,天启国便倍受蛮夷的侵扰,再加之天启重文,敌不过蛮夷骁勇善战,胜机渺渺,蛮夷就成了历任天启皇帝的心头大患。可今时今日,瑞王却为天启除了这患,皇帝一激动,险些从龙椅上摔下来。
同样坐不住的还有那些朝臣。这瑞王年及弱冠便有如此成就,府中却还没有位女主人,这可如何是好?自家女儿也到了及笄的年纪......
议政殿里身着银甲的青年半跪于地,红色披风散落身后,他抬头,露出张几近昳丽的脸来,“皇兄若是想赏赐臣弟,不如,许臣弟一旨赐婚吧?”
皇帝笑得合不拢嘴,看戏的目光落在余显允身上,“哦?不知瑞王属意哪家姑娘?”
朝臣们屏息凝神,心中默默祈祷是自家姑娘得他青睐,却听见他说:“臣弟属意的是倚翠楼,曲昙华。”
一刹那世界仿佛静止了,皇帝不笑了,朝臣的表情僵硬了,唯有殿中青年仍笑得温和。
“咚—”一声,把众人拉回了现实,抬眼看去,是皇帝的玉扳指掉了,旁侍的刘公公急忙拾了起来,回神的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问:“为什么是倚翠楼的姑娘?”
瑞王笑意加深,那张郎艳独绝的脸快要将众人的眼睛晃花,他慢悠悠地答:“因为她长的比臣弟好看,臣弟可不想娶一个长相还不如臣弟的女人当王妃,上京城的官家小姐…姿色平平,臣弟看不上。”
在场的朝臣差点喷出一口血来,瑞王不合礼教,肆意妄为,看来不是传言!
皇帝只觉得头都晕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皇弟口无遮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更何况…瑞王母妃清贵人,原也是倚翠楼的戏子…皇帝定了定神,应了他这请求。
至此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不过却有个疑惑梗在众人心口——
瑞王三年前离京,而那曲昙华却是一年前才入了倚翠楼,虽说那曲昙华确生了张好相貌,可瑞王见都未见过,何以肯定她长的比他好看?
曲昙华得知此事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
2
曲昙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时光回溯到了六年前,那时的她,还不叫曲昙华。
阿曲是个孤儿,爹娘都死在蛮夷人的手中,她生活的地方,便是天启与蛮夷交界的青山镇,在爹娘死后,她就被镇上那有名的杜鹃班收留了,打小和一群同她一样命苦的孩子在一起学唱戏,日子过得并不容易。
杜鹃班的班主叫三娘,人善,但却吝啬的很。平日里阿曲她们生了病,都是上山去采药自己治,就如三娘所说:“我们戏班子周转不易,得养活十几口子人,看病的钱,够一天饭钱哩。”
孩子们虽小,也懂得大人的辛苦,不吵不闹,反而更加卖力地学唱戏,想为戏班子做点什么。
阿曲是戏班子里最大的孩子,那一年她十岁。阿荷是在夜里病的,发了热,又逢三娘不在,一帮孩子乱了阵脚。外头下着雨,上山采药只怕是难。孩子们又听了镇东那说书人讲《山鬼传》,一时更是怕的很。
阿曲看看阿荷,又看看妹妹们,拿了斗笠背上药筐出了门,临去前嘱咐着:“照顾好阿荷!你们哪儿也不要去!等着我回来!”
阿荷红着脸,气息奄奄,问着:“曲姐姐......你不害怕吗?很晚了......明日再去吧?”
阿曲只摇摇头,安慰着:“姐姐不怕!”头也不回地直奔山里。
雨丝淅沥,林间的树影婆娑,形同鬼魅,她不怕吗?她当然怕。但阿荷烧成那样,若不早些用药,定然是连明日都抗不过的,镇中烧坏脑子的孩子并不少见。
越向山上去,树影越可怖,山路也不似她记忆那般,总是走了岔路。她扶扶斗笠,蹬上石堆,却猛然滑落,磕伤了膝盖,斗笠也不知所踪。
眼前怪石嶙峋,夜色很暗,只有几颗星子可以照明,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露出一小牙月光,也不大亮堂。她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景物,突然哭了起来。
她想起了说书人讲的《山鬼传》,她是不是回不去了?那阿荷该怎么办?
泪眼模糊间,她竟从不远处看见了灯光!
那灯光是蓝色的,提灯而来的,是位少年,他走近,问着:“小姑娘,你在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