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锦园——
宋清晚穿着一身喜庆的真红对襟大袖衫配霞披,凤冠上还盖着一块大红轻纱。
她端坐在床边,紧紧攥着手指。
砰。
宋清晚心头一跳,就听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好似还跟着一股冷风,她无端端打了一个冷颤。
婚房内,唯一的光源就是桌子上的红蜡烛。
她透过红盖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步步走近。
等景墨掀开盖头后,他们是不是要喝交杯酒,他会不会吻她……
想得多了,宋清晚浑身发烫,坐如针毡。
只是,眼前的黑影似乎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站在她面前,直直地看着她。
宋清晚只觉得压迫感十足,她吞咽着口水,动了动唇:“你……”
男人倏地上前一步,用冰凉的两根指头紧紧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宋清晚被捏的生疼,话都说不出来,就听到男人道:“宋靖语,不是跟你的情人一起双宿双飞么,怎么回来了?”
声音凉薄低沉,带着丝丝嘲讽。
……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宋清晚忍不住呜咽起来。
“唔……你混账!”
明明是父亲说让她给陆景墨一个惊喜,她才高高兴兴地跟着迎亲的队伍来锦园等着,可是,这个男人又是谁?
“混账?”男人气极反笑,“一些时日不见,宋靖语,你胆子长毛了,敢跟我这样说话?”
她拼了命的咬,嘴里满是血的腥甜味道,男人却不痛不痒。
等宋清晚再次醒来时,窗外大亮。
房间里没有了男人的踪影,宋清晚跌跌撞撞的跑到浴室,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捂着嘴,哭到抽搐。
那个男人,就是一个魔鬼!
宋清晚足足在浴室洗了一个小时,出去后才发现这里根本没什么衣服能穿,唯一有的就是她昨晚穿的婚服。
她咬了咬唇,只能把破碎的新式袄裙穿上身上。
先跑出去再说。
没想到下楼时,刚巧碰到来锦园找人的陆景墨。
看着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清隽男人,宋清晚面色苍白,她站在楼梯上,狠狠揪着裙摆,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出生军官世家的陆景墨,她一直在努力,就是想和他携手一生,相夫教子。
……
子弹像是擦着耳旁飞过去,沉闷的枪声让宋清晚浑身发抖。
陆景墨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我在小岭楼等了你一个晚上?告诉我,为什么没来?”
“我不知道……”宋清晚抓着他的手,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摇头。
三天前她从费城回来时,给陆景墨写了信,告诉他要回来一趟,后来她却没接收到他的任何回信,也不知道他在小岭楼等她。
陆景墨冷笑一声,决绝地甩开了她的手,“你当然不知道,你知道的话也不会出现在这!我真是瞎了眼,早该知道你是这种贪图富贵的人!”
他把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琉璃玉佩狠狠拽下来扔到她身上,咬牙道:“宋清晚,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景墨……”宋清晚看着男人收起枪,转身离开,她根本不敢上去追,只能站在那不停的流泪,心如刀割。
佣人见风波平息了,这才从厨房出来,说:“宋小姐,宋公馆打来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
“等下回去。”宋清晚吸了一口气,飞快抹掉眼泪,“你去帮我买两套衣服回来,顺便备车。”
“是。”
把地上摔成两半的琉璃玉佩捡起来包好,宋清晚换了身衣服就搭车回了宋公馆。
刚一进门,正在看报纸的父亲宋鸿铭就连忙起身,满脸笑容的走过来:“晚晚,你怎么现在回来了?等下一起吃午饭吧。”
“阿爸,怎么回事?”想到昨晚那一幕幕,宋清晚牙齿都在打颤:“昨天晚上,为什么我等到的不是陆景墨?还有,他是不是给我回了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鸿铭脸色尴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晚晚,这事确实你爸做的不对。”秦曼摇曳着走过来,一身翠绿色旗袍裹着妖娆身段,年约三十五六,却仍然风姿绰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