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三十分,一架客机从法国巴黎起飞,在历经了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之后,终于降落在江北市。
洛心在飞机上睡得并不安稳,睡眼惺忪的推着行李走出大厅。
“洛心姐!洛心姐!”
唐小糖远远的瞧见了她,直接飞奔过来替她接了行李,“你可算来了,车已经在外等着了,距离咱们和客户约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咱得赶紧着!”
一路被唐小糖拖拽着,直到坐商务车上,洛心整个人还是懵的,脖子疼的要命。
她揉了揉颈椎,目光掠过窗外鳞次栉比的大厦,熟悉的设施和风景。
四年了,她离开这座城市整整四年,如果不是这次集团总部的人员调动,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对方公司的资料都带了吗?”商务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洛心整理了下身上的职业套装,将衬衫的领子翻开,捋了下鬓边的碎发。
唐小糖从车上跳下来,将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她,“带了带了,都在这里了。”
洛心翻看了一页,确认无虞后迈上台阶,抬眸去看,酒店的大厅内已有一伙人在等候。
为首的男人约莫二十八九岁,普通的黑色西装和领带,内搭一件淡蓝与白相间的衬衫,一米八几的身高显得他清瘦颀长。
离的有些远,她还不太看得清,只觉得有些熟悉,而他不时的侧头和身边的人叮嘱什么。
“来了来了,总算来了。”有人看见了洛心,估摸着就是今天谈判方派来的特助,对陆瑾言小声道,“不知道搞什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迟到!”
听这话,陆瑾言回过头来,正逢洛心跨上最后一个台阶。
二人的视线几乎是隔空相撞。
……
洛心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合同内的价格确实低的超过了她的想象,奈何这是上头的安排,她只是负责来协调的。
“安阳是海内外鼎鼎有名的上市集团,报价却比行内均价低了十个点都不止,这就是洛小姐所说的,‘诚意’?”陆瑾言合上手里的文件懒得再看,便丢回到了桌上。
洛心耐心地强调,“虽然安阳的报价的确较低,但是我们合同内是有让利的,我们愿意给出分成的三个点利润作为回报。”
“那意思就是,前期由景润先垫着钱,等安阳赚够了利润,再补足之前的差额?左右承担风险的都不是安阳,洛小姐还真是算的一笔好账。”陆瑾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
洛心握着茶杯,心尖一颤,为了公司利益,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陆律师,安阳在业界的口碑,你一定也有所耳闻,虽然景润无法立马得到利润,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陆瑾言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看她那侃侃而谈的模样,再回想起曾经这个女人带给他的种种,他眼神的光微暗,挥手打断她的话。
“洛小姐,我是代表景润过来与安阳谈判,并不是听你的巧言令色,看来安阳对这个合作并没有什么诚意。”顿了顿,陆谨言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毕竟,这么重要的谈判,洛小姐都能迟到。”
他的气场很冷,冷的足以冻死周围的人,就连一直跟随陆瑾言的律师助理也有些发懵。
他还从未见过陆瑾言在商务谈判时这么咄咄逼人。
一向稳重自持的陆大律师,在今天,怎么会就失态了呢?
这不科学。
“……”洛心秀丽的眉头轻拧,她知道陆瑾言在故意刁难她,可这个合作她必须拿下,要怎么样才能说服陆谨言呢?她陷入思考。
坐在她身侧的唐小糖察觉到气氛很是微妙,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那个,要不咱先吃饭吧!我让服务员先上菜,吃完了咱再继续谈这个话题!”
唐小糖的忽然出声,打断了这场囧局,让陆瑾言收回了眼神,抿唇不语。
“对对对,先吃饭吧,都饿死了!!”有人察言观色,连忙附和道。
……
洛心对着镜子洗脸,歪着头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对不起啊妈,等我这边处理完了事情,安顿下来了就回家看望你和爸。”
“安顿什么安顿?家里好好的房子你不住,难道还要跑出去租房子吗?怎么,嫌现在我们住的房子小,容不下你了?”洛母不依不饶。
洛心自小出生在富裕的家庭,父亲曾是叱咤商场的地产大亨,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家里的住宅也从带庭院的别墅搬到了市区普通的住宅房。
听洛母这么说,洛心酸涩,抽了纸巾擦着脸上的水,无奈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甭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正好你爸他朋友的儿子周六来咱家做客,不管怎么着你周六都得回来!”
洛心知道洛母的意思,估摸着是要给她介绍对象,只得附和着,“好,我知道了妈。”
挂掉电话,她长吁了一口气,转身走下台阶。
迎面,却和一个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被撞的人没什么反应,颀长的身姿笔挺着,倒是她趔趄了一步,差点崴了脚,一把扑在了男人的身上,洛心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臂,摸索着扶稳身体。
而至始至终,男人都没有搀扶她的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嘴里道着歉,洛心忙着整理衣服,仓促间抬起头。
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她整张脸几乎血色尽失。
“阿言?”下一刻,她倏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改了口,“陆律师……”
她指尖一缩,甚至不敢再扯他一下,连忙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了半米的距离,“您,您怎么出来了?”
该不会是刻意来堵她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