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梨赶到急救室门前时,亮起的手术灯还没灭。
宁瑜妆容精致,一身都是最新款的高定,踩着高跟鞋上前,唇角挂着无奈的浅笑:“姐姐,你别担心。”
“欢欢她没有大碍,就是撞到了头,小孩子嘛,就喜欢爬上爬下的,医生已经说了,只要缝合一下伤口,就没事了。”
而她名义上的丈夫薄砚神色冷淡,一手揽着宁瑜的肩,安抚性的拍了几下,才抬起头看向她:“这只是一个意外,发生这种事,阿瑜也不想,现在欢欢的伤势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听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说辞,宁梨死死掐紧掌心,瞳孔巨颤。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自己被关进精神病院,最后不堪折磨跳楼的三年前。
她的女儿欢欢被宁瑜偷偷带去片场,被道具砸到了头,当场昏迷不醒,被送进医院,险些彻底醒不过来。
上一世在接到电话时,宁梨只觉得五雷轰顶,她冲到医院,疯了般的要找宁瑜要个说法,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薄砚拦住了。
“不过是一桩意外,你已经抢了阿瑜这么多东西,如今还要和她计较这些?”
当时,宁梨只觉得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浑身上下的骨血都冷得透彻。
她是宁家的假千金,所以,在薄砚眼中,自己这辈子都欠宁瑜的。
在她十八岁那年,宁瑜带着一份亲子鉴定书,敲开了宁家的门,说自己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宁梨,不过是因为当年在医院抱错,才阴错阳差的当了这么久的宁家大小姐。
宁梨不信,但是宁瑜那张和宁母八分相似的脸由不得她不信。
最开始,宁梨是想离开的。
……
这话在上一辈子,宁梨已经听了太多太多遍,如今,别说辩解,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手术室的门“叮”的一声打开,她快步迎上前去:“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
“伤口已经缝合完毕,只是......”
医生犹豫了一下。
宁梨知道医生在担心什么。
欢欢的伤在脸上,还是额角很显眼的位置,因为伤口实在太深,而留了疤。
宁梨攥紧手指,心脏传来一阵阵的隐痛。
她的欢欢,今年才四岁半,却早熟得不像个孩子。
薄砚成日在公司,一星期也回不来两次,薄瑾也是成日的粘着宁瑜,只有欢欢,在她失落难过的时候,会急匆匆的跑过来,用稚嫩的手臂抱住她的脖子。
“妈妈别难过,欢欢永远喜欢妈妈,会一直陪着妈妈的!”
宁梨用力一咬舌尖,强行压下心头痛意。
上一世,她本找来了世界顶尖的整容医生为欢欢做伤口修复,但还没来得及,就发生了变故。
家里煤气泄露引发火灾,浓烟遮蔽了视线,她拼了命的护着欢欢往外冲,却最终还是慢了一步,欢欢因为窒息昏迷不醒,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欢欢送上救护车,也跟着晕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睛,得到的就是天大的噩耗。
她的女儿没有抢救过来,已经被送去火化,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
……
道歉。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下来,让宁梨忍不住笑了一声。
多有意思,她的女儿,因为宁瑜毁了容,刚从手术室出来,还在昏迷不醒,而她的丈夫,却口口声声,让她给宁瑜道歉。
宁梨握住欢欢冰凉的手,缓声开口:“道歉是不可能的了。”
“我不仅不会道歉,还要报警。”
她语气不重,甚至非常平静,却让宁瑜脸色倏然一变。
“我要报警调查欢欢这次受伤的原因,意外这个说法,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我。”
宁梨一字一句说,“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半点委屈!”
不止是这一次,还有上一世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她都要查个明明白白!
只有这样,才不愧对她和欢欢已经死过一次的一条命!
薄砚冷下表情:“争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
宁梨哂笑。
原来在薄砚看来,自己现在不过是在吃醋。
触及她唇角讽刺弧度,薄砚心下除了怒意,更多的,却还是无处发泄的燥郁。
她怎么就这般不懂事,宁瑜这部电影,薄家也是注了资的,若是再把警方牵扯进来大肆调查,拖慢拍摄进度倒是小事,还会引起媒体捕风捉影,进而影响到薄氏集团的声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