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上邸的大平层有一个超大全景落地窗。
那天徐知给客户送完文件后百无聊赖,看见对面楼有个体格高大的英俊男人正淌着汗举铁。
那时候她就好奇,这样的男人最后会便宜了谁。
现在看来是便宜她了。
不过这位医生看着斯斯文文无欲无求,但绝对是很喜欢她,她随便一勾,就把他拉回家,她中途拒绝了两次,他都没理。
徐知也就不扫他兴,直到结束的时候,她都还算愉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起身扣好衬衣。
徐知这才坐起来,风情万种的撩开长发,慢吞吞的抱怨:“严医生,你要知道,我是个病人。”
严聿声扣好扣子,说:“刚才邀请我去你家坐,可没说自己是病人。”
徐知也不解释,装模做样道:“我看你有兴趣,就配合你。”
男人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才慢条斯理问:“有人要,你就配合?”
徐知觉得他这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但一开始觉得没必要解释。
直到男人的目光又开始沉甸甸的在她身上游弋,眼神很淡,甚至有点冰冷,她才突然回过味来。
但凡相信她的,这会儿早来搂她了。
不说话,就说明很介意。
……
徐知是个律师,自政法大学毕业后被夏正律师事务所的程致远相中,手把手带了几年,如今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执业律师。
她刚在律所露面,就看见同事推开门小声说:“徐律,乔总叫你过去,我估计就是为你跟乔缘打架那事。”
乔缘,律所高级合伙人乔勇的侄女,徐知原本跟她只是点头之交,没有瓜葛,两天前二人起了冲突,现场还见了血。
真要说起来,这事还是乔缘先找茬。
那天下午徐知刚从深市出差回来,人都没坐下,乔缘就沉着脸把她拉到楼梯间破口大骂,骂她假清高,骂她身份龌龊,骂她抢别人老公,在外面给别人当小情人。
换做以前的徐知,早上去跟人干架了,但自从家道中落,母亲患病,她就学会了谨慎和忍耐,加上这些年做诉讼跟什么人都打过交道,着实养了副好脾气,只是被骂两句,这会儿真不痛不痒。
况且乔缘后台硬,七大姑八大姨都能给她撑腰,徐知更想知道她为什么找茬。
然后,她就看见乔缘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乔父和徐母手挽着手姿态亲密,照片边缘已经破损,看得出保存的人时常抚摸。
只能说,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说出来也没好处,后面的人就不该旧事重提。
徐知最终还是被乔缘激怒,是乔缘觉得骂她不够,又指着她的鼻子骂起徐母。
徐知气得发抖,乔缘骂她没事,让她难堪也没事,可她接受不了母亲被骂。
乔父本身并无背景,最早是某化工厂工人,一次接见大领导时被乔缘母亲一眼相中,立刻抛弃只是煤老板女儿的徐母,借乔缘外公的帮扶青云直上。
他离开老家去海市的时候,徐母已经有了。
论年龄,徐知比她还大两岁。
由于徐知姿态一直很低,所以乔缘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给自己一下。
……
男人瘦瘦高高,眉目和蔼,是只能在各种报道中看到的人,江市二把手,乔缘的父亲。
他有一张和乔缘相似的好看的脸,但丝毫不显女气,又因为气场太大,威势太浓,随便往那一坐,旁人就知他位高权重。
乔勇见来人是徐知,极不客气地睨着她,摆出审问的姿态说:“你就是老程的得意门生?说吧,昨天怎么回事。”
徐知说:“乔缘伤势严重,我也摔到了,轻微脑震荡,但她已经在民警面前承认是自己摔倒,我们和解了。”
“你说和解就和解?”乔勇眯起眼睛打量她片刻,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徐知反问:“不然?”
乔勇原以为徐知看见乔父会惶恐不安,老实交代那天发生的事,没想到徐知不仅态度不恭敬,嘴也硬得像臭石头,他第一天知道律所还有这样的律师。
程致远无疑是给他招了个祖宗回来。
见她这样,乔勇态度更严厉:“有人在现场听见乔缘说你私生活不检点,我有理由怀疑是你恼羞成怒殴打乔缘,乔缘胆子小,被你一吓就不敢追究,你在病房给她看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脸色大变?”
徐知冷道:“我不需要告诉你。”
楼梯间没监控,就算是她先打的乔缘,就算被人目睹,那又怎么样?
她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动手,她就想教训乔缘,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不该说。
徐知又看向乔父,乔父自她进来便敛眉不发一言,不知是来兄弟谈心,还是来视察工作,又或是给乔缘出头的。
她问乔父说:“所以我们在民警面前达成的和解,在您看来算数吗?”
乔父默然不语,片刻后才端起茶杯喝了口,连余光看一眼徐知也欠奉,只问乔勇说:“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