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死了,死在腊月二十六的前一天。
乡亲们准备S猪宰羊迎接新年,却发现她倒在猪棚里的尸体,早已被啃得骨肉分离。
家人得知消息后,
父亲四处借钱,只为给她举办最风光的葬礼;
母亲吃斋念佛,只为给她求得来世好命;
哥哥无法接受她的离世,跪在墓前不愿起身;
弟弟将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险些生生饿死;
养姐闹着悔婚,哭着喊着要下乡赎罪......
周家成了十里八乡口口相传的好人家,待恩人的女儿如同亲生骨肉,对死去的女儿更是尽心竭力。
一年后,周蔓的忌日,全家人齐聚一堂,
养姐顶替了她的工作,被团长夫人看上,嫁入高门;
父亲因为善待养姐,得到组织提拔,带着一家人搬到了省城;
母亲因为日日礼佛,与丧母的领导小姐结缘,攀上高枝;
哥哥常常将她挂在嘴边,营造出顾家的好男人形象,成功打动了厂长女儿;
弟弟借着她的名义,接近她的恩师,最后学得一门手艺,发家致富;
……
周蔓一言不发,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说是房间,但这里仅仅能放张床,是用宋秀莲的大房间给她隔了一个小床位,门也就是块木板。
她步子快,周父大怒:“把这个不孝女拦着!”
小弟周文哲人小跑得快,下手又狠,直接拽住她的衣服。
“刺啦——”
周蔓狠狠后仰摔在地上,疼得眼前一黑,身上穿着的宋秀莲剩下的旧棉衣直接被撕开。
周文哲拽着几片布料愣了愣,看着周蔓摔得脸色发白,心里吓一跳,嘴上却倔强,“你看我做什么,周蔓,是你自己不听爹的话,要不然我怎么会扯你?”
周蔓心冷得厉害,死死盯着他。
周文哲生下来就身体弱,周母因为生他吃了苦,对这个孩子也不亲热。
多少次,她背着快烧成火人的周文哲走几公里路去卫生所打针。
他吃不下饭,也是她偷偷给别人洗大半个月衣服换了点麦乳精,藏着让他喝。
周蔓摸了摸后脑勺,手心湿润,她愣愣地看着一手心血,心疼得像是被砸了一拳头。
“周蔓!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还敢怪你弟弟?”
周母看不得她瞪人,上前又要扬起巴掌。
周蔓避开,冷冷道:“你要是打我,这个月别想拿我的工资!”
……
宋秀莲一噎,“这,这不是炫耀,我只是......”
周蔓指指门外,面无表情。
“死丫头,你还敢回来!”
周蔓面无表情地开门,周文书和周母吓一跳。
“蔓蔓,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看着周文书眼里的试探,周蔓竭力压抑着怒火一言不发,转身进屋。
见周蔓没来跟他们质问,周文书松口气的同时,心里浮现出几分奇怪。
为什么周蔓这次没闹,她是懂事了?
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周蔓年纪小,不懂得人情,他们家欠宋秀莲这么多,给她买个工作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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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起床,想着看看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收起来。
周文哲看得生气,“秀莲姐都道歉了,你还要怪她什么。周蔓,你从小在乡下野惯了,但是你不能把这些狗脾气带回家!”
周蔓抬头,冷漠道:“你一口一个秀莲姐,倒是叫得亲热,周文哲,谁才是你亲姐?”
周文哲立刻回嘴,“爹说了,秀莲姐和我们是一家人!”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