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坐在铁栅栏外,看着被剃光头发的男人,忍不住泪流满面,像个小孩似的发出呜呜的哭声。
男人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手铐碰撞发出沉沉的响声,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温声哄着她。
“阿映不哭,我在里面有吃有喝,是过好日子。我给你留了钱,你拿着钱买票回家,以后没人欺负你了。”
他无牵无挂,于是不惜代价为她铲平前路,只希望她以后都顺遂无忧。
“你跟我一起,阿城我们回家,我们再也不来了。”林映想穿过玻璃拉着男人离开,却被工作人员摁到座位上。
男人看着她被粗鲁对待时皱了皱眉头,眼神露出凌厉,随即缓和神色哄着女人。
“我会回去的,你先回去等我。”
林映相信了,她露出开心的笑颜,“那我先回去,回去养几只鸡,等你出来煮鸡汤给你补身体。”
“要是你不嫌弃我是二婚,等你出去我们就结婚,我们回家开一个小饭馆。”
男人笑着答应,眼里的温柔溢出,他怎么会嫌弃,他求之不得。
只可惜......下辈子吧。
下辈子他一定抢先娶到这个喜欢了许多年的姑娘,不让她受一点苦。
林映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枪声响起。
她怔了怔神,蹲在街上捂着嘴,悲痛欲绝的哭声穿过指缝,蔓延在空气中。
男人被枪毙后,她在门口枯坐了许多天才拿到骨灰。
……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药起了效,林映睡了一觉醒来浑身松快。
“姐姐好了吗?”小柱子从门缝那里悄悄往里看。
林映打开窗,冬日的阳光洒进来,多少带来了一点温暖。
“好啦,今天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她牵着弟弟的手往饭桌走。
小柱子沉默不语,姐姐的手艺他深有体会,煎个鸡蛋都能煎得乱七八糟——乍一看煎糊了,仔细一看还在流黄汤。
林母苏芹刚好端来早饭,一大锅红薯粥和一碟子咸菜。
还有林大庆带回来的半只烧鸭。
“大妞生病了,所以吃鸭腿补一补。”苏芹将切好的鸭腿放在林映碗里。
林映眼睛涩涩的,在别家姑娘吃不上肉的时候,她可以吃肉最多的鸭腿,却不珍惜。
上辈子她跟着沈隽远走之后,别说鸭腿,就连生病想喝口热水都要自己动手烧,沈隽只会嫌她麻烦。
“鸭翅膀也给姐姐吃,我不爱吃肉。”小柱子将鸭翅膀放在姐姐碗里,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少吃的年代哪有不馋肉的。
林映心中跟酿了蜜一样甜,把肉还给小柱子。
“我们一起吃。”
吃完早饭,一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只剩林映一人。
……
林映才懒得理这种自大狂,要是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她都得往地上吐一口唾沫,骂一句晦气。
林家餐桌上,林大庆送回来的菜饭热气腾腾。
林映从小到大最期待爸爸带回家的铝饭盒,里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美食。
红烧肉、烤鸭、羊肉水饺......
“要是你继承了我一点厨艺,我就不用来回跑了。”更不会有人惦记他的学徒名额,林大庆看着女儿默默叹息。
女儿像是背负着炸掉厨房的使命,儿子咋咋呼呼不像个静得下心的,这一身厨艺真是传不到自家人手里。
想想都觉得可惜。
林映心思微动,她没结婚之前娇气怕吃苦,不肯好好跟着爸爸学厨艺,结果去了海市之后,为了讨沈隽的欢心,硬生生吃了好多苦头才练就了一番好厨艺。
“爸你可别小瞧我,我最近进步了,刚好妈还没回来,等我炒两个菜给你瞧瞧。”
她想慢慢把实力透露出来,好好做几顿饭给家人吃,明明最该吃她做的饭的人是他们,上辈子却一顿没吃过。
小柱子从学校回来,冻得小脸小手都通红,手里还坚强地托着一个小雪人,身上斜挂的绿布书包像是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两条鼻涕像水晶吊坠。
“姐,你看像不像你。”
林映笑得虚假,轻轻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赶紧烤暖和了给我打下手。”
小柱子赶紧把雪扔到院子里,他担心自己晚一步家都被烧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