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的医院熙熙攘攘,妇科排着长队。
“夏之芊。”
听到名字后,女人面容清丽而淡定,步伐平漠地走了进去。
“怀孕一个月,确定流产吗?”老医生推了下眼镜,漠然问。
“确定。”
乔子衿听见自己不慌不忙、淡定自若的声音,就像肚子里的只是一颗小种子,任人拔取。
老医生挑了挑眉,签单后起身:“去把裤子脱了。”
“好。”
乔子衿照做了,躺在生硬的床板上,鼻尖还充斥着上一场手术的血腥味,又浓又犯恶心。
下午查出怀孕后,乔子衿没有半点犹豫,转身预约流产。
所幸,今天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老护士浏览过乔子衿的资料,再打量着一副迫不及待等待离开的女人。
一般来流产的年轻女孩,要么哭爹喊娘,要么愁容满面,这么淡定的倒是很少见。
老护士低头,在手术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问,“你爱人呢?”
乔子衿微阖双目,眼前浮现出男人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他没来。”
……
在她几近绝望,试图摸索手机打开手电筒时,忽然间,身后贴上一道温热厚实的躯体。
他来得太突然,吓得乔子衿浑身一颤,张嘴就要惊叫出声。
然而在她的喉咙发出声音之前,男人的唇忽然温热而霸道地擭了上来,直接堵住了她所有的呼吸与意识。
是他!
虽然只有过一晚,但乔子衿一下就认出来,是救过她,也侵犯了她的男人!
“唔......”
乔子衿双手紧紧推住他的胸口,猝不及防地想躲,后脑却被他狠狠摁住,男人又急又躁的吻快将她吞噬殆尽。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结束时,男人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出的缠绵气息,尽数喷洒在乔子衿的脸颊上,“一个月没见,还是那么生涩。”
半嘲讽半认真的语气,令乔子衿的耳根瞬时间红了,她狠狠一脚踢在男人膝盖上,坚硬如磐石,痛的反而是自己的脚。
她咬唇,清澈眸底染着愤怒和恐惧,死死望向他的脸,却也只能看出他脸庞的轮廓,和他西服领下白衬衣的颜色。
除了知道这人性别男,乔子衿对其一无所知。
“来医院干什么的?”男人薄唇吐出温薄的气息,问。
乔子衿一边狠狠抹着嘴角,一边往后缩着身,尽量不与他碰触:“来医院自然是看病。”
男人淡笑两声,手掌忽然就握住她的腕,捏在手指间,细而柔缓地摩挲着,“你身上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
乔子衿能感受到他的手指修长而分明,一下又一下,温柔耐心地抚摸着,就像那晚,他也是这样极致温柔地待她。
……
“很意外么?”
陆沉凉凉地笑了两声,盯着她的目光令人毛骨悚然,“我在睡她之前就说过,绝不要孩子,如果怀孕了,哪怕生下来我也会给他掐死!”
乔子衿浑身一震,顿感一股刺骨凉意,直直蹿入骨髓血液。
“可是,蒋雨茉都六个月了,胎象应该很稳了。你......你到底给她灌了多少药?”她不敢置信地质问他,双手都在发着抖,浑身冰凉无比。
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男人,就算再绝情再变态,竟会狠毒到亲手S死他自己的孩子!
“呵,谁让她在避孕套上戳洞,自己搞那些小把戏,怪不了我无情。”
陆沉冷笑两声,悠悠地说着,手指缓缓掀起乔子衿一侧的发丝,“你记住,乔子衿,如果被我发现你怀了哪个野男人的孩子,我也会那么待你。”
乔子衿目光顿在原地,手掌下意识护了下小腹的位置。
医院里,蒋雨茉躺在床上向她伸出那只满是鲜血的手......这样的画面,一遍遍回旋在脑海之间......
她呼吸觉得困难,胃里上下翻涌,双腿都几乎站不稳,“变态!你这根本是S人犯!”
陆沉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佝偻的身形,蔑然轻笑两声:“我就算是S人犯,也永远是你的丈夫,你最好给我记住这一点!”
他说罢便转身走出房间,残留在屋子里的味道,让乔子衿觉得恐惧而冰冷。
她胃里那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连忙捂着嘴冲进厕所,一阵呕吐。
在胃几乎被掏空之时,乔子衿的心也随之变得空荡荡。她无力地靠在墙上,满脸苍白如纸。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这个连跟自己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的大男孩,竟变成这副模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