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我们弄错了,您女朋友心脏的移植对象不是顾氏集团总裁顾总,而是另有其人,那个人现在在海城。”
电话那边的声音里满含歉意,许贺桉沉默许久后才终于在那边忐忑的心跳中开了口。
“我知道了。”
他按下挂断键的同时,房门也应声被推开,顾心瑶满脸焦急的闯进来,见到他后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你跟我出去一趟!”
没有一句解释,他被顾心瑶强硬拖拽着上了车,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闯了无数个红路灯,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发动机的轰鸣声。
她的手指不断敲击在方向盘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也将他此刻的焦躁尽显无遗。
许贺桉微微发愣,脑海中不由回荡起从他们初识至今的点点滴滴,
当年他为了追顾心瑶用尽了心思,才终于靠着死缠烂打和她结了婚,可无论是拍婚纱照的时候,还是戴婚戒的时候,甚至是他们的第一夜,她都冷冷淡淡,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样,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情绪。
能让她情绪如此外放的人,想来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吧。
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许贺桉下了车,才发现顾心瑶带他来的地方是医院。
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与她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宋安亦出了车祸,急需献血,而他恰好与宋安亦的血型相同。
见人已经带来,护士同样满脸焦急,拉着他就要往抽血室走去,许贺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顾心瑶,这个血我可以献,但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顾心瑶焦急中带着不耐,下意识以为他是要问宋安亦的事,“我和安亦的关系我之后再告诉你。”
……
抽完了血,许贺桉一时还有些头晕目眩,扶着墙走出来时,就看到顾心瑶守在刚刚被推出的手术室的宋安亦身边。
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低声不知道在与他说些什么,神色温柔,眼神缱绻,
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问一问她丈夫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不舒服,也自然没有注意到许贺桉已经独自回了家。
回到别墅之后,他先是去了厨房,本就有贫血症的他,今天又抽了太多的血,此刻脸色都还有一些苍白。
本想煮一碗白粥缓一缓,结果刚煮好盛入碗中,就因为没有力气,只听得啪的一声响起,碗便已经摔了四分五裂。
刹那间,这些年被如何嘲讽羞辱都面不改色的许贺桉,骤然红了眼眶。
他喃喃道:“阿樱……没有你在身边,我果真什么都做不好。”
洒落的白粥流到了他的脚边,他抬起头,看着那摊白色却忽然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他有着最好的爱人。
那时候,他的爱人还没死。
他胃不好,每次吃了辛辣刺激的都会腹痛难忍,而阿樱总会特别体贴他,给他煮上一碗热乎乎的白粥,吹到最合适的温度后再喂他喝下。
偶尔他也会任性撒娇,她就会将窝在他的怀里,用温热的小手替他捂着胃,说这样,他就不会痛了。
他心情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时候,她就乖乖坐在他的身边,陪他打游戏聊天,直到他心情好一些。
许贺桉蹲下将碎片一片片捡起,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抬手才发现是被碎片划出了一道血痕。
也不知真的是痛的,还是因为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眼泪就这样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地。
……
他翻身朝向另一边,顾心瑶看着月光下他蜷成一团的影子,此刻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没被许贺桉那样全身心的依赖着,明明是不喜欢他的,他不再缠着自己他该高兴才是,可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莫名感觉心底有些空空荡荡的。
只是习惯了被他抱住,全身心被呵护的样子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第二天,许贺桉起得很晚,洗漱完下楼时却发现顾心瑶还没有离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今天不去医院陪宋先生吗?”
听到这句话,若是往常她或许会有些不耐,但此刻她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昨天他那样果然是在因为安亦吃醋。
“安亦只是我的朋友,刚回国就出了车祸,所以我才多照顾了点,现在他已经出院了。”
她难得耐心跟他解释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之前不是想让我带你去看日落吗?这几天一直没陪你,作为补偿,我今天带你去看吧。”
“不用了。”
发现认错了人,也已经要离婚了,许贺桉自然没有打算继续陪她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下意识就选择了开口拒绝,却不料她自认为安排合理,直接便让人将车开了过来。
被带着一同上了车后,他也就没有再一直纠结,安安静静的坐在车上。
车子一路朝着郊外驶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结果刚到山顶,顾心瑶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从眼前一闪而过的屏幕清晰露出了“安亦”两个字。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电话挂断后他只犹豫了片刻就重新坐上了车,离开前只给他留下一句短短的话,“等会我就回来接你。”
话虽如此说,可许贺桉等了许久,等到太阳渐沉,日落消散,她也还是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