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的矿泉水还喝吗?”
花木槿佝偻着脊背拖着一条残腿,手上拿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子,一脸渴望地盯着男子手中的矿泉水瓶。
瓶中只剩下了一口水,拿着矿泉水瓶子的人是一个身影颀长的中年男子,男子身着藏蓝色毛呢大衣,内衬藏蓝色羊毛衫,下面穿着黑色牛仔裤,一双笔直的双.腿,有力而稳健地踩在地上,久久未曾回应。
一抹失落从花木槿眼底闪过,她低着头正打算拖着残腿离开,一个身着酒红色毛呢大衣的妇人从远处迎面走来。
“慎行。”
妇人挽上男子的手臂,声音柔情委婉。
对方走过来的时候,花木槿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妇人身着名贵的大衣,而她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似是因为她久病缠身,又似是因为她心思都在五分钱一个的矿泉水瓶子上,并未听清妇人喊了什么。
看到对方并未打算给自己矿泉水瓶,花木槿拖着袋子就要离开,只是她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冽而熟悉的声音。
“不喝了。”
花木槿脑海“嗡”的一声,整个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寒风“呼呼”地刮着,整个天地间似是被寒冰所覆盖,让她犹如身处寒潭,全身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谢谢!”
看着男子递过来的矿泉水瓶,花木槿颤抖着声音道了声,急忙从男子手中抢过瓶子朝着远处一瘸一拐地走去。
只是原本结冰的路面本就光滑,她又拖着一条残腿,脚下一个趔趄便摔倒在了地上,几乎下意识,花木槿就朝着身后两人看了过去,一瞬间就对上了两张熟悉的面容。
“花木槿!”
妇人猛地瞪大了眼睛,似是有些不确定,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
“快,那个瞎子追来了!”
蛮横地晃动让花木槿缓缓醒过了神,她睁开眼眸,四周黑漆漆一片,似乎还吹着凉风。
“妈的,真晦气!”男子粗鲁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眼底尽是烦躁,低头见到花木槿睁开了眼眸,立马换上了笑脸,“木槿你醒了,快点我们要赶紧走了,不然那个瞎子追上来,我们就跑不了了!”
花木槿怔怔地看着面前人,眼底恨意涌现,就是他,武大胜,就是他将她卖给的人贩子,从此她的人生彻底陷入了黑暗。
“快点!”
见到花木槿愣愣地坐在地上,武大胜催促了一句,眼底尽是不耐烦。
只是下一秒,花木槿突然拿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武大胜的头重重砸了过去,武大胜正回头看着远处,突然被砸中,“哎呀”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这更加给了花木槿下手的便利。
她手上紧紧攥着石头一下又一下朝着武大胜的脑袋上砸去,脑海中闪过那黑暗的五年,那生不如死的五年!
“你疯了!”
武大胜猛地一脚将花木槿踢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站了起来。
看着手上黏糊糊的东西,武大胜靠近看了看,嗅了嗅,突然意识到是血,面色瞬时一白,而后倒在了地上。
花木槿从地上爬起,拿着石头还要准备砸的时候,突然一怔,不对,她低头看向自己两条便利的双.腿,而后目光缓缓移到倒在地上的武大胜身上,她记得,她逃出来没过多久,就听说武大胜因为强.奸罪,被判了死刑!
她抬头看向了四周,这才发现,她身处的地方竟然是距离花溪镇不远的山坡上。
她不是死了吗?
花木槿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才意识到了,她似乎回到了过去!
……
“老嫂子,都是我教女无方,才让她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我愧对死去陆老哥,今天你要打要罚,我花昭全都受着!”
花昭对着坐在台阶上的妇人沉重地开口道。
“造孽哦......造孽哦!”
妇人重重拍着大.腿,哭着喊道。
“孩儿他爹,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崔秀英体贴地上前,眼眶挂着泪水,一脸痛心地捶打着心口,“都是我的错,自从我进了花家门,就怕饿着木槿,有什么吃的穿的,都是先紧着木槿,没想到......”
人群中不少人认可地点了点头,对着崔秀英投去怜悯的眼神。
“妈!”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少女突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脸上同样带着泪水。
“都是我的错,其实姐姐和武大哥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只是姐姐不让我告诉你们,她说......如果我说了,就把我扔进河里,我以为姐姐只是因为慎行哥不在,这才找了......…武大哥帮忙,不想她会这么糊涂!”
花木槿抱着桃桃刚走到院外,就听到花木棉的声音从院中传了出来。
“扔进河”几个字砸在心口,花木槿透过人群,看向了站在院中的女子,如果不是经历了一世,她很难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原来她从这一刻起,就在暗示众人,她有把人扔河里的想法。
如果桃桃被人在河中发现,那么将桃桃扔进河的人,就是她。
“其实姐姐一直不愿意嫁给慎行哥哥,这次慎行哥哥又伤了眼睛,她经常在我面前骂慎行哥哥是个......瞎子!”
花木棉继续道。
“她真的......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