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絮抱着儿子,狼狈地跪在王府嬷嬷面前。
“求您了,给渊儿请个大夫吧。”
她流着泪,不停地磕头,磕到鲜血顺着脸颊渗进衣领中,仍感觉不到痛意。
她匍匐着,抓住嬷嬷的衣角,仰头哀泣,“嬷嬷,您也有自己的孩子,您也有孙子,渊儿他才五岁,您就当行行好——”
哗——
嬷嬷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往她身上狠狠吐了一口痰。
“呸!”
“你这种货色生的贱种,也敢来拿捏我?”
“摄政王说了,大婚之日任何人都不许随便走动!”
“尤其是你,哪怕死在院中,也别滚出来碍王妃的眼!”
砰——
院门被紧紧关上。
外头落锁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劈在云清絮的心口。
五年了。
她一顶青轿抬进摄政王府已五年了。
……
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抽地她耳膜生疼。
云清絮捂着左脸,艰难地睁眼,便看见年轻了几岁的兄长,站在床榻边,扬着右手,一脸悲恨、怨怒地看着她。
“云!清!絮!你就这般下贱吗?!”
这一幕,似曾相识。
前世,她父母早亡,和兄长相依为命。
兄长进京赶考,她在街边卖花赚取日用。
那日下了雨,回家时晚了些,进巷子里时,被醉酒的男人拉进马车中。
次日,失了清白的她被兄长找到,兄长恨铁不成钢,狠狠甩了她一耳光后,与她断绝关系。
那夺走她清白的男子,是被人暗害中了chun药的摄政王玄翼。
当时玄翼给了她两个选择。
五千两银子,或者进王府为婢。
她选了后者。
她一个失了清白又无家可归的女子,在这艰难的世道,拿着银子又有何用。
留在王府,总有一条活路吧。
……
云清絮冲出客栈时,一眼便看见了那座熟悉的銮驾。
金樽玉辇,凤绶锦衾。
六匹骏马拉车,十二个金銮卫随侍,等闲臣子的马车需要停在宣武门外,摄政王玄翼的銮驾,则可直入金銮殿。
当今陛下一出生即登帝,如今仅仅有十二岁。
摄政王玄翼执掌朝政,号令百官,位比君王。
云清絮冲进那仪仗之中,还未靠近,后背便挨了一棍。
难掩S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是摄政王的銮驾,再敢靠近半步,要你狗命。”
云清絮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艰难地抬头:“我找王爷有事。”
持棍的金銮卫顿时冷笑不已,语气里尽是讥讽,“你是什么身份,也配王爷见你?”
又是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又是这样轻蔑鄙薄的语气......前世里,她在王府后院听了多少回?
那些人恨她是卑贱之身,却爬了王爷的床,却又不敢将她彻底弄死,便日复一日地凌虐她......
云清絮不甘地握拳,眼底一片凄冷。
她与摄政王府的爱恨,她所有哀痛与绝望,都埋在了渊儿的那座孤坟里了。
她正大光明地过来谈条件,她又没做错任何事,她有何惧?
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