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不见,温小姐现在出现在这里,是想再对我玩一次仙人跳么?”
温迟坐在开着暖气的咖啡厅内,听到对面男人熟悉的声音时,感到冷意从手脚一寸寸蔓延上来。
男人身形挺拔,手动定制的墨色西装上一丝褶皱都没有,轮廓线条鲜明,五官锋利而漂亮,气质更是矜贵。
当那道视线落过来的时候,温迟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一条待宰的鱼。
她霎时间扣紧了桌子,眸底漫上难堪,思绪又被拉回了四年前那个下着暴雨的深夜。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因为漏雨,墙角都长满了霉斑,头顶昏黄的灯光,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因为高度的紧张,心跳砰砰作响。
而在身后的男人微蹙着眉,扬手挥开一块差点掉在她头上的墙皮,问她:“这种地方也能住人?”
温迟微微回过头,那个时候的贺霁川,还没有成长成现在这样成熟冷冽的样子,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少年独有的锐意,注意到她的视线后,有些无措的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
温迟轻声回答。
她让开路让贺霁川进去,给他倒了杯水,同时,往里面加了点东西。
贺霁川毫无所觉,一饮而尽。
再后面的事,就比较顺理成章了。
那晚的每个细节,都如同昨日刚刚发生过的一般清晰,印刻在温迟脑海里,让她想忘也忘不掉。
……
宋琬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内容无非就是让她长点眼色,别跟个愣头青一样,要懂得讨贺霁川欢心。
温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在宋琬加强语气问她记住了没的时候,点了点头应声。
她是应该叫宋琬妈的,但这个称呼,她实在叫不出口。
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温迟抬眼看去,是温沅,那个当年在医院和她抱错了的孩子。
当年温迟在医院被抱错后,被拾荒老人收养,后来奶奶患上重病,恢复后又意外去世,她接着被认回温家。
假千金温沅并没有因此被抛弃,还是在温家待着,毕竟宋琬意思很明白,被温家养了这么多年,该付出了。
温沅妆容精致,表情却淡漠,视线在温迟脸上稍一停留便移开了,淡声开口:“妈,我今晚和盛辉地产的老板有个应酬,就不回来吃饭了。”
宋琬要嘱托的目标立刻换成了温沅,就连温迟在她身后说要上楼休息,也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温迟起身上楼,她实在是很累了,和贺霁川这样的人相处,每一分钟都要集中全部的精力。
不过四年前,她需要竭尽全力的让他爱上自己。
但现在,棋盘被推翻重来,攻守易位,游戏的主导者已经换成了贺霁川。
温迟洗了个澡出来,坐在桌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叠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最上面的是一份报纸,不起眼的版块里刊登着一条新闻,一位拾荒老太太发生车祸,被碾压致死,因路段监控缺失,司机肇事逃逸,现场没有残留下任何痕迹,因此向社会寻求目击证人,希望有线索的人可以积极提供。
配图是一张照片,老人声息全无,惨不忍睹的尸体被打了马赛克,用来收破烂的蛇皮袋掉在一旁,瓶子滚落一地。
温迟用力眨了眨眼,眼眶酸涩。
……
温迟掐紧手指,思绪一时间恍惚。
身旁,贺霁川开门下车,将她也拽了出来。
“贺少,今天还带人了?”
有人凑过来,审视般的目光落在温迟身上,看得温迟浑身不适。
“哟,看不出来,贺少喜欢这种口味,乖乖女类型的?”
那人话音刚落,凌冽风声蓦地响起,一辆红白涂装的雷诺飞驰过来,几乎是紧贴着温迟擦了过去!
温迟猝不及防,被带倒在地。
那辆雷诺调头,停靠在路边,从车上下来的女人束着高马尾,长相明艳妆容精致,眼尾被勾出一道红,显得极具攻击性。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温迟:“不好意思,没看到这有人,你没事吧?”
虽是道歉,但语气中却听不出一点歉意。
温迟立刻感受到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敌意。
是因为贺霁川?
贺霁川神色散漫,没有看温迟一眼,更没有伸手拉她一把,只淡声开口:“明珠,下次小心。”
裴明珠哼笑:“那恐怕不行,我开车就是这个样子。”
温迟默不作声从地上爬起来,手肘被擦伤了一片,裙角也被灰尘染的脏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