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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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最后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不是学堂。
我扒着车窗看了很久,肩膀才松下来。
可身后大门咔哒落锁,那口气又提了回去。
玄关摆着女式拖鞋,主卧梳妆台挤满了香水瓶。
苏念换了鞋,熟门熟路地吩咐阿姨开饭,像这屋子的女主人。
我只顾一扇扇把门推开,全部敞着,贴着落地窗坐下。
霍砚舟皱眉:“你干什么?”
我抱紧膝盖:“门都关着,我喘不上气。”
饭桌上,霍砚舟剥了一只虾,蘸好醋,很自然地放进苏念碗里。
动作熟得像做过千百遍。
我盯着那只虾,胸口又酸了一下。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给我剥过。
我想不起是谁,低头扒了口饭。
“你们感情真好。”
我是真心的:“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明天我就搬走。”
啪。
霍砚舟的筷子拍在桌上,震得汤碗晃出一圈涟漪。
苏念轻轻按住他的手背:“砚舟,晚晚病着呢。”
他没甩开。
饭后我去找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撞见一张婚纱照。
新娘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可我盯着看的,是那个新郎。
他低着头看她,眉眼都是软的,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我回头看看霍砚舟,小声说:
“新娘像我,新郎却不像你。”
“他看她的样子,跟你看我,一点都不一样。”
霍砚舟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他伸手把婚纱照从墙上扯下来,玻璃框磕在墙角,裂了一道缝。
他把它扔进了储物间,像扔一件过期的东西。
半夜下起了雷暴雨。
苏念抱着枕头敲开门,眼圈红红的:“砚舟,我怕打雷,能不能睡主卧?”
霍砚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等什么。
“行,主卧给念念。”
他顿了顿:“你睡衣帽间。”
衣帽间没有窗。
我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扑过去拽住他的袖子。
“我睡沙发,睡地板都行,求你别关门......”
从头到尾,我求的只是别关门,没有一句是替自己争那张床。
霍砚舟眼里那点等待,慢慢熄灭成了火。
苏念假模假样地劝:“要不我睡沙发吧,晚晚怕黑。”
“不用。”
霍砚舟掰开我的手指,把我推进去:“什么时候想起我是谁,什么时候出来。”
门落了锁。
黑暗一下子扑上来,把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头皮开始发麻,像电极帽又扣了上来。
我拼命抓门,指甲劈了,血糊在门板上,嘴里一遍遍背学堂的规矩:“不哭,不闹,不顶嘴......”
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光。
光里有两道影子挨在一起,苏念靠在他肩上,说她也被雷吓坏了。
心口那点酸,比饭桌上更重。
“念念,帮我开开门......”
门外,苏念的声音温温柔柔:“晚晚,忍一忍,砚舟是为你好。”
这句话耳熟得让我发抖,像在哪里听过一千遍。
后半夜我喊不动念念了,只剩一个名字。
“傅沉......傅沉,救我......”
门外静了很久。
然后,那一线光灭了。
有人关掉了走廊的灯。
门再打开时,天已经亮了。
我缩在角落,看见人影的一瞬间,条件反射地爬起来立正。
“37号知错。”
霍砚舟僵在门口。
他蹲下来,捉住我血肉模糊的手,一点点擦。
“今天乖乖的。”
他声音很哑:“晚上,让你给你爸打电话。”
我死死攥住这句话,像攥住一根救命的绳子。
我不知道,那个号码三年前就停机了。